然而夜色已深,高文最后还是入睡了。
即便在梦中,他还是梦到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以及……那飘渺的未来。
他看到自己背负五宗罪,和十三科的里昂神父、安德森为敌,接着他又看到了……那高悬于天际的手臂上,背后是不见光芒、遮天蔽日的日蚀的五个怪异的身影。
而他和提比略正在数不尽的怪异使徒围攻下,徒劳无谓地尝试冲锋……
于是接着他在半夜猛然惊醒,拿起房间里酒店放置的饮用水大口猛灌,这才好受了些。
然后他再无奈苦笑,沉沉睡去。
而在另外一边。
十三科大本营。
远处十三科新扩建的训练场和宿舍区还亮着些零星的灯火。
尽管这里是过去十三科容纳上千名苦修士的大本营,过去十三科的先辈们早已扩建得足够上千人居住和苦修。
可如今随着十三科的成员数量越来越多,欧洲方面还是提议扩建了。
十三科也并没有大家刻板印象那般死板,于十三科而言,除了教义和他们职责以外的坚守都是没有必要的。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维持现世平衡和完成父神和神子那神圣计划,直到终末到临的那一天。
维吉尔、谢尔、埃米利奥、莉娜、布鲁诺和卡洛也一同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宿舍。
这里的苦修士休息场所并没有男女之分,但在这里任何人都很清楚,一旦他们被男女之欲所迷惑,那么他们就失去了成为苦修士的资格。
所以这算是给他们的考验,一旦有谁沉溺肉欲,那么他们便会被强制驱逐离开这里。
宿舍相当宽敞简朴,石砌的墙壁,厚重的木床,除了必要的家具和一个小小的共用起居区域,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
从圣器殿堂出来后,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新获得的圣器,便按照规定前往食堂。
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十三科的成员,有新有旧,大家都安静地用餐,交谈声压得很低。
食物朴素但分量充足,主要是面包、炖菜、豆类和大量肉食,这方面由欧洲方提供,自然是足够丰富的。
同时食物既不刻意刻苦,也不太过丰盛。
苦修士的苦修在于献祭自我的肉体受难和信仰的虔诚,但却不需要太过拘泥于外在形式的过于刻意。
维吉尔吃得很快,几乎只是机械地将食物送入口中,他的心思显然不在饭食上,不时触碰着挂在颈间的血之链,那冰冷的触感让他心头生出一股刻骨铭心的仇恨,让他更加刻苦。
饭后是固定的晚课时间。
所有人前往专用的苦修静室。
静室里没有椅子,只有冰冷的石地板和少量跪垫。
维吉尔等人找到位置,和其他苦修士一样,开始进行苦修。
他们需要长时间保持清醒,进行祈祷和忏悔。
“神子啊,你曾试验我们,熬炼我们,如熬炼银子一样……”
“你使我们进入网罗,把重担放在我们的身上……”
……
“我为你的缘故受了辱骂,满面羞愧……”
“弟兄把我交在首领手中,朋友也不认我……”
“我是虫,不是人,被众人羞辱,被百姓藐视……”
……
低沉的祈祷文在静室中回荡,伴随着偶尔因疲惫或痛苦而加重的呼吸声。
维吉尔闭上眼,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脑海中家人的面容总是不受控制地交错闪现。
他握紧拳头,鞭笞自己更加用力,用肉体的刺痛来对抗精神的纷乱,并更加投入地默念祷文,将那份灼热的仇恨也融入其中,仿佛这是一种献祭。
数小时的晚课结束后,已是深夜。
众人拖着疲惫但经过祈祷后略显清明的身躯返回宿舍。
尽管身体叫嚣着需要休息,但白日获得圣器的新奇与激动尚未完全平复,尤其是对他们这些新人而言。
“总算结束了……”
布鲁诺长长呼出一口气,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肩膀,率先打破了宿舍里的沉默,“每次晚课都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
卡洛直接瘫倒在床上,“我现在只想睡觉……不过,说真的,脑子里还在回放白天在殿堂里的样子。”
这话引起了共鸣。
莉娜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手腕上那串散发柔和微光的手链,脸上带着淡淡的欣喜,“我这宁静之链握在手里的时候,感觉心情真的会平静很多。”
“我这圣器名为白骨追猎者,是守夜级圣器……”
埃米利奥取下背后的长弓,小心地放在身边,眼神发亮,“虽然还没实际用过,但拿着它的时候,好像视线和感知都敏锐了一点。卡缪神父说过,圣器会慢慢和使用者共鸣,真期待它能发挥力量的时候。”
几人都开始不约而同地聊起自己获得的圣器,像是终于能分享自己的喜悦了一般。
谢尔沉稳了些,他到底是在众人当中算是年纪比较大的,和维吉尔这些基本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不太一样。
可面对手中获得的圣器,他还是难免有些心潮澎湃。
他将那双淡金色的拳套公正之握放在桌上,又拿起那本厚实的皮革册子戍卫教典翻了翻。
“我这拳套还是挺合适我的,这本教典……也能适当提供防护和强化效果。”
他顿了顿,又看向那把大号左轮,“我这幽魂左轮是先驱级圣器,按照昆图斯圣徒的介绍,大概是能对灵魂造成重创,尤其面对一些类似于梦魇、幽魂、恶灵等使徒或者契约者时,会有奇效。”
大家都有些兴奋地介绍完了自己获得的圣器,然后……
最后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最后都落在了维吉尔身上。
他坐在自己的床沿,叛逆之刃大剑靠在腿边,那造型狰狞的骸骨护手在宿舍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脖子上,血之链的深红泪滴结晶偶尔闪过些许微光。
“维吉尔……”
埃米利奥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羡慕和好奇,“你这三件圣器,感觉都非同一般,尤其你那把大剑……”
维吉尔抬起头,他的眼神在提到圣器时,也是总算出现了些许狂热。
“这把剑,叫叛逆之刃。”
他伸手握住剑柄,“昆图斯冕下说,它能在战斗中从敌人那里夺取力量,伤口越深,敌人越强,获得的力量反馈就越多。”
“听起来就像是越战越勇的类型……”
卡洛咋舌,“太适合正面攻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