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高安和郭卫脖颈青筋暴起:“我二人那日是气不过那姓秦的家伙辱您,可下手皆有分寸,至多只是一些皮肉伤,不可能将人打死!”
李通明抬手按在生锈的栅栏上,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肯定?”
两人大手拍得胸脯发出闷响,毫不犹豫地点头:“若有半字虚言,我二人愿被天打雷劈!”
“好。”李通明下颌微点:“将事情经过从头仔细说来,不要遗漏任何信息,哪怕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转瞬一柱香时间过去,两人事无巨细,将经过一五一十的讲出。
与捕头所言倒是没有太大出入……李通明在牢房前踱步,眉间凝起,陷入沉思。
良久过去,依旧想不出哪里会有问题。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可以确定,那就是秦锐之死与高郭二人绝无关系。
说不出来为什么,直觉便是如此。
可直觉不能当做证据,更无法助两人脱罪。
现下最紧要的是想办法争取时间,不然等到明日两人被砍头,届时就算找出疑点,将案子破了也是无济于事。
看来需走一趟秦府……打定主意,李通明离开大牢。
“大人,不去见见府尹大人吗?”牢外,捕头朝他问道。
李通明摇头:“就先不去打扰裴老了。”
……
离开大牢,李通明驾马直奔秦府而去。
半路被一身穿浅绿官服的人骑马拦下。
李通明见过此人,其身份是监察御史。
他之前护送刘老丈入京到京兆府时,此人曾对他有过一番口头威胁。
听赵瑜提及过此人,姓蔡名明,字光亮。
寻常读书人。
他几次被弹劾,都是由此人在朝堂牵头,守旧派的马前卒。
“李大人,当真是好闲心,什么事都要管上一管。”蔡明驾马上前,停下后抚掌开口,面上却浮起几分讥诮。
李通明目不斜视,勒马从其身旁穿过,忽而又停下转身:“秦锐是你杀的?”
“……”蔡明眼皮一跳,险些没能绷住:“李大人,你可莫要胡乱往别人身上扣罪名!”
“量你也没这个本事。”李通明上下打量对方一眼,继续驱马前行。
“李大人这话便讲的不对了,我要这等本事作何。”蔡明也不恼,勒马跟上:“反倒是李大人你,总想着以武乱禁,连身边之人都是如此。”
见李通明不答话,蔡明自顾自说道:“也真是奇哉怪也!一个墨家出身的工匠,难道比仵作还通晓验尸?”
李通明瞥向此人,重新审视。
他到秦府两个目的,一是劝说秦侍郎提出重审此案,查明真凶。
二便是想要验尸。
“蔡御史倒是消息灵通。”李通明不动声色地道:“只是不知御史台何时开始监察京兆府的命案了?”
“监察百官是御史本分,此案案情清晰,罪犯早该问斩,裴府尹却硬要延缓……”说到此处,蔡明话音一顿,目光幽幽,意有所指:“本官也很好奇,到底是谁这般急着为罪犯开脱,莫不是怕他们说出什么……”
话音未落,李通明身下马儿马蹄急刹,秦府到了。
进府前,蔡明的声音在他背后再度响起:“我劝李大人三思呐!”
“等我出来,你会求我不要三思的。”门房通传过后,府门打开,李通明一步踏进秦府,头也未回。
“好,那本官便在此静候!”蔡明冷笑出声,暗道一句狂妄。
……
李通明踏入灵堂时,秦正襄正将一沓纸钱抛入火盆。
听见脚步声,秦正襄背对李通明,手上动作不停,缓缓开口道:“李大人到府上有何指教?”
“在下来劝秦侍郎去京兆府,请审重审令郎之死案。”
秦正襄烧纸钱的手臂一颤,他起身转过头来,怒喝道:“李大人此话未免有些欺人太甚!”
李通明正面迎上对方眼神:“秦侍郎莫要误会,在下断言此案别有隐情,令郎之死,真凶恐另有其人。”
秦正襄眼神稍缓:“犬子疏于管教,这些年屡生事端,今日之祸实属咎由自取,秦某亦不敢怪罪李大人。只是重启案牍之说还望就此作罢,裴府尹素来持衡守正,自会处置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