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通明目光锐利,逼近半步:“哪怕只是万一,秦侍郎也甘愿凶徒逍遥法外吗?!”
“啪嚓……”堂外忽地传来瓷器碎裂声。
一素衣美妇踉跄而出,攥住秦正襄衣袖:“真凶?老爷!此人所言有理,锐儿他死的不明不白……”
“你一妇道人家懂什么!”秦正襄一脚踢翻火盆,别过脸厉喝:“我知晓锐儿走了你最痛心,可京兆府结案文书写的清楚,莫要再胡搅蛮缠……来人,将夫人带下去。”
秦夫人被人拉走,呜咽声渐远。
“唉……”秦正襄捏了捏眉心,脸上写满倦意。
他看向李通明,嗓音突然低哑:“李大人,秦某知晓你君子喻于义,心中无所惧。可并非谁人都能如你一般了无牵挂。”
闻言,李通明倒退三步,拱手深施一礼:“今日是在下唐突,叨扰!”
话落,他转身离开秦府。
秦侍郎所言其实已经非常明显。
他并非看不出此事蹊跷,也不是不愿查,而是不能查。
换言之,秦侍郎故意提到裴让,便是在暗示他,朝中有人看重此案,想借此扳倒裴让。
至于他儿子怎么死的,又有谁在乎。
现下无非是看裴让接不接招。
明明证据确凿,却还是要查下去,如此便是弹劾契机。
李通明眼中闪过冷意。
此事看似是冲他来的,实则不然,矛头直指裴让。
高安和郭卫,乃至是秦锐,皆为此中棋子。
幕后之人好算计。
不过歪打正着,正合我意……李通明踏出秦府的瞬间,已决意用出一记破局之法。
说破局不够准确。
准确来说,是将棋盘往外延伸一截的法子。
李通明看向蔡明,朗声道:“做个交易,给我三日时间查清此案,期间不可问斩牢中二人。”
“若三日之期到达,我还是未能查明真相,或真相确实就是如此,我甘愿自裁!”
“当真?!”蔡明未曾想过李通明会语出惊人。
“君子一诺千金。”李通明道。
“好,在此等我一刻钟!”蔡明当即勒马掉头。
此事他还做不了主,只能充当传话的。
“且慢。”李通明突然负手望天,阻拦道。
蔡明五指攥紧马鞭,皱眉看了过来:“李大人可是后悔了?”
李通明摇头:“只是突然想三思一下。”
蔡明怔愣半晌,方才反应过来此话何意。
不敢耽误大事,他立时翻身下马,躬身行礼:“在下求李大人不要三思、不要三思、不要三思!”
“便如你所言。”李通明一屁股坐在秦府外:“我在此静候佳音。”
“单论魄力,在下远不如李大人。”蔡明丝毫未觉先前行为有辱,反而因此开怀大笑地翻身上马。
旋即驾马嘚嘚远去。
蔡明策马一骑绝尘之后,李通明忽然又朝着空巷轻笑:“几位,跟我一路了,不累吗?”
“你们一样可以将方才那番话带回去,不过在这之前需先吱个声,不然我可能还要三思一番。”
“李大人的话,我等会尽数带到。”
随着有人带头,诸如此类的声音,开始在空旷街道上接连响起。
“俺也一样。”
“李大人尽管放心就是!”
“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