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捕头讲述经过,李通明屈指抵住下颌,逐渐将事情捋顺。
他不在的几日,兵部文书下来后,高郭二人便循制正式入营。
两人的几名百户同僚,多半是得到袁广的暗示或直接授意,三天两头不时便会带两人去酒楼、勾栏等地闲逛。
当然,从来不结账。
如此几遭过后,两人顿生警觉,再加囊中羞涩,财力确实有限,同时又不肯效仿那几人吃饭不给钱的龌龊行径,便不愿再去。
也是见高和郭始终不上当,秦锐方才想出以辱言秽语相激的法子。
之后,二人被派去守城门、巡街,每每必会偶遇秦锐,并受其百般折辱。
饶是如此,二人依旧谨遵李通明告诫,咬牙隐忍。
直至前日,秦锐在两人值守内城城门之时,啐唾狞笑,直言等李通明回京,便要让其不得好死。
在高郭心里,李通明是恩公,也是知己,更是值得敬重之人。
秦锐此言,无意中触及到了两个汉子的逆鳞。
二人当即脱下甲胄,赤手空拳,以少敌多,痛殴秦锐一干人等。
秦锐不傻,就算要抓二人把柄,也不愿以自身挨揍为引。
所以自是有所准备,带足了恶仆和护卫,仅三境武夫便有四人之多。
奈何还是严重低估两人的战力。
加之两人一副拼命架势,秦锐输人又输阵。
被二人破围逮住机会擒住,当街胖揍。
就算如此,不该弄出人命……李通明皱眉。
高郭二人性烈不假,可若说行事这般没有分寸,同样不太可能。
如若只是为他出气,将秦锐暴揍一顿,倒也还好,问题不大。
擅离职守也是秦锐干扰军务在先,虽犯禁却也不至死。
可当街杀人,问题就大了。
尤其是在京城重地,杀害官眷,罪同谋逆。
此理高郭二人不会不懂,断不可能如此鲁莽。
现下问题是,偏那秦锐真的死了。
看出李通明疑惑,捕头犹豫了下道:“大人,根据秦家打手所说,事发当日秦锐看起来并无大碍,还是自己走回的府,可第二日却被发现暴毙于房中……”
不是当日死的……李通明看向捕头:“可有仵作验过伤?能否确认与高安和郭卫有关?”
“此案是府尹大人亲验亲审,确无其他致命伤。”捕头这话说的相对隐晦。
事实上,由于京兆府尹是裴让,京兆府的权限要比历来高出不少。
连仵作都是医家弟子出身。
寻常仵作是下九流,可医家的仵作,却有实打实的官职在身。
再加之有青天之称的裴让一同验尸,此环节绝不会出错。
“事发当日,秦锐回府后就没有请过郎中?”李通明问道。
他所说的郎中是指医家出身的那种。
秦正襄是吏部侍郎,手中权柄不低,请个医家之人到府里不是什么难事。
秦锐又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只要神魂没被高郭两兄弟打得离了体,医治问题便不大。
“府尹大人也问过此事,秦锐的贴身仆从说,秦锐是畏怕秦正襄责骂,这才没有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