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慕容、司徒听闻,又会作何想?定会以为,陈显这是要借通明之手,除他两家,最后独吞云岭权柄!”
公孙莹笑道:“如此一来,那慕容拓与司徒弘,恐怕当场就要与陈显翻脸!”
“毕竟三家本就不是铁板一块,各有算计,经此一事,必生嫌隙!”
李通明点头:“此其一。其二,有此密议纪要为凭,裴老便可名正言顺,以涉嫌谋逆之名,将慕容拓、司徒弘二人暂时收押,隔离审查。”
他看向裴让:“此二人一旦下狱,便无法与家族互通消息。慕容氏与司徒家在外界看来,只会收到一个消息……”
“自家嫡系在寿宴上被当场拿下,罪名是谋逆,而陈家却安然无恙。”
牧云生先惊后释,摇头感叹:“妙极……届时慕容、司徒两家群龙无首,又闻此讯,便更加疑心陈家。”
“纵有些许理智者怀疑其中蹊跷,可嫡系入狱是实,他们首要之务便是营救自家子弟,哪里还会与陈家同心?”
绉离轻声道:“三家互疑,联盟自破。而我等手握陈显为五仙教暗子的铁证,可择时机徐徐图之。”
“倒是陈家内外交困,陈显为自保,定会频频与五仙教联络……”
“那时,便是顺藤摸瓜,探清五仙教在云岭真正图谋的时机。”公孙莹眼中光华灼灼。
这时,晨光穿透老鼋山龟壳,刺破江雾,落在木楼之中。
李通明望向渐亮天色,轻声开口:“希望此局过后,可为书院学子南下扫清障隘。”
裴让起身,与李通明并肩望向窗外。
一老一少,身影在晨光中拉长。
“通明。”老人缓缓道,“此局若成,云岭百年痼疾,可去大半。”
“但五仙教根基深厚,绝不止陈显一子。此番打草惊蛇,后续反扑,恐怕凶险万分。”
李通明微微一笑:“学生省得……一有时机,定斩草除根!”
此话绝非夸大,待寿宴过后,他便会继续南下,穿过玉门州,深入树国瘴海之地,寻那具木属性的碧落灵枢,垂虹!
而寿宴之局他也会想办法,将他那“五仙教行走”的身份保住。
等到关键之时,再下一城!
过后,众人已是心中有数,不再多言。
裴让袖袍一挥,清光门户再度显现。
“回城。”老人当先踏入,“慕容家寿宴将至,诸多布置需争分夺秒。”
李通明最后看了一眼水寨木楼,对公孙莹微微颔首:“此处便交予公孙姑娘。若陈显再有动作,一切如常应对即可。”
公孙莹郑重一礼:“大人放心。”
李通明几人踏入清光,身影消失。
木楼重归寂静。
……
碧渊城,州牧府。
归来后,众人即刻分头行事。
裴让径入书房,闭门疾书。一道道指令通过特殊渠道发出,州衙内部、城中暗线、乃至周边郡县,皆开始无声调动。
李通明则与绉离、牧云生回到偏院。
江浸月、李扶鸾等人从沈墨崖处得知几人出城后,便早已等候多时,见三人归来,立刻围上。
“如何?”江浸月急问。
李通明将前因后果,以及老鼋山所见,还有后续谋划简要说明。
众人听得神色变幻,时而凛然,时而抚掌。
待听到离间之策时,李扶鸾明眸闪动:“大兄此计,直指人心。那慕容拓与司徒弘本就骄横多疑,见证据确凿而独缺陈家,必生龃龉。”
李行川沉吟道:“只是……那密议纪要毕竟是伪造之物。若慕容、司徒两家中有精通刑名鉴定之人在场,看出破绽……”
“他们看不出的。”绉离忽然开口,语气笃定。
众人望向她,一拍脑门,有阴阳家在此,遮掩手段,谁人能出其右。
李通明轻笑补充:“况且,届时局面混乱,慕容、司徒骤然见这等铁证,就算尚能保持冷静,提出查验,我等也不会给其机会。”
这时楚照空也提出意见:“李兄,寿宴当日,需防狗急跳墙。慕容、司徒两家护卫众多,若见家主被当场指认谋逆,说不得会暴起劫人。”
“此事我已思量。”牧云生温声道,“届时我等便隐于暗处,若有人妄动,便出手震慑。”
江浸月拍手:“好,此事务必算我一个!”
人多果然好办事……李通明在旁连连点头。
周文谨一直沉默倾听,此刻开口:“李大人,那陈显,具体又该何时动他?迟则生变,我担心……”
此言一出,室内安静下来。
寿宴此局,已几乎无出错的可能,而后续逼陈显自露马脚才是真正的难点与关键。
李通明缓缓坐下,提起茶壶,为众人斟茶。
水雾氤氲。
“最早也需等寿宴之后,慕容、司徒两家与陈家反目,后者为自保,方才会再与五仙教联络。届时……才是收网之时。”
李通明放下茶壶,“此事确实变数颇多,不好控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众人闻言颔首。
棘手的还在后面。
李通明轻声道:“这期间,还要继续劳烦诸位,各司其职,按部就班。”
“江姑娘继续在明处调查,声势不妨再大些,让世家以为我等已全力聚焦于翻江蛟。”
“二弟与文谨,继续梳理州衙卷宗,尤其是近年刑狱、赋税相关,找出几桩证据确凿的旧案,以备不时之需。”
“离女侠与我,需将那密议纪要重新处理,抹去陈家痕迹。此物是破局关键,不容有失。”
众人肃然应下。
李通明最后看向一直静坐角落的沈墨崖。
这位斩龙山山主自始至终未曾发言,只闭目养神,此刻方缓缓睁眼。
“沈山主。”李通明拱手,“寿宴当日,若有超越六境之上的人物插手……还需山主坐镇。”
沈墨崖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可。”
只一字,却莫名令人踏实。
有八境巅峰剑修在此,纵有五仙教高层潜伏,也翻不起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