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敬远侯,正是故意选择如此,他喜欢看别人这副隐忍的模样。
很快,他踏入场中,见到场情形,瞬间便理清了局势。
公孙易被人上门揍了,和他昨日一样。
敬远侯目光扫过公孙易,又看他的对手林晓,眉头顿时微蹙。
若是别人,他或许还会权衡利弊一番,思索此番出头值不值得。
可若是林晓……呵呵,此人与他同为勋贵出身,却年少成名,天赋卓绝,早早踏入六境。
其在北境更是屡立战功,深得圣眷。
从小到大,不论是在勋贵圈子,还是稷下学宫,更甚至是军中。
对方都要压他一头。
凭什么同为勋贵子弟,对方却如此风光?!
他又差在哪里?
念及此,敬远侯眼中战意升腾,周身气血轰然爆发,六境威压毫无保留地朝对方释放而去。
“林晓!”敬远侯声音洪亮:“公孙先生乃本侯挚友,你却当街辱他,本侯岂能置之不理?!”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至林晓面前数丈,与公孙莹形成犄角之势,同时对后者道:“公孙先生莫慌,本侯来助你,你我二人配合,速速拿下他!”
林晓闻声,霍然转身,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怒:“哼,竟有帮手?”
他目光扫过冲来的敬远侯,又瞥了一眼正挣扎爬起的公孙莹,眼中厉色一闪。
下一瞬,其身形骤然模糊,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公孙莹身后。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公孙莹还在诧异突然来到的敬远侯,忽觉脑后隐有凉风袭来,心中大喊……剧本有这段?!
“砰!”
下一瞬,一只铁手,带着千钧之力,精准无比地劈在其后颈!
“呃……”公孙莹眼前一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闷哼,身体便软软瘫倒在地。
直到昏迷前最后一刻,她眼中仍旧满是错愕与茫然。
“卑鄙!”与此同时,敬远侯已裹挟着风雷之势逼近,一拳悍然轰向林晓身侧。
拳风所过,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林晓早有防备,眼中厉芒一闪,不退反进!
他冷哼一声:“来得好!”
面对敬远侯势大力沉的一拳,林晓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拳势如山崩,带着一股百战杀伐之气!
“轰!”
双拳对撞,如同两座山岳相碰。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拳锋为中心,轰然炸开
气浪翻滚,卷起地上尘土碎石,向四周狂飙!
围观人群惊呼着连连后退。
林晓身形纹丝不动。
敬远侯则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眼中闪过惊骇。
他虽是初入,却未料林晓根基竟如此扎实!
同为六境,力量竟差了不止数倍!
凭什么?!
敬远侯眼中闪过阴鸷,压下气血翻腾,暴喝一声,再次扑上。
林晓亦毫不示弱,拳势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两人身影瞬间再度纠缠在一起。
拳影翻飞,腿风呼啸!
每次碰撞,都爆发出沉闷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两人身形皆快如鬼魅,时而在地面辗转腾挪,时而拔地而起,在半空中激烈交锋。
气劲纵横,撕裂空气,带起道道残影。
下方街道的青石板,在两人逸散的劲力下,不断碎裂、翻飞。
周围店铺的瓦片偶有落下,门窗剧烈摇晃。
然而,战斗如此激烈之余,两人竟皆刻意控制着力量,尽量避免直接轰击建筑本体。
大晏常年与妖族开战,民风侧尚武,故而京中不禁止修士切磋比斗。
只要不伤及无辜、不毁坏公物,官府也通常不会干涉。
可一切皆有前提,若战斗余波毁坏民宅,性质便会截然不同。
轻则罚款赔偿,重则拘押问罪。
这也是昨日李通明见鸿运楼塌后,赶忙甩锅敬远侯的缘故。
敬远侯虽狂,却也不敢公然挑衅律法。
林晓更是身负军职,深知轻重。
故而,两人虽打得惊天动地,却始终将破坏力约束在街道范围。
劲气四溢,尘土飞扬,却无房倒屋塌之危。
……
揽江阁二楼。
李通明目光紧锁空中激战的两道身影。
战斗如火如荼。
他心中不由暗叹……兵家修士,果然皮糙肉厚,血厚防高!
这敬远侯的修为,分明差林将军一截,却也能支撑如此之久!
一旁,沈墨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战场,声音平淡无波,带着一丝点评之意:“这二人,防御尚可,攻伐不足。”
李通明闻言,眼皮微微一跳。
斩龙山传承,以剑道称雄,兼修淬体之法。
其山上弟子,皆是同境中的佼佼者。
沈山主本人,更是深不可测。
故而在其眼中,林晓和敬远侯引以为傲的防御,恐怕也确实只能落得“尚可”二字。
至于攻伐……天下道统,比之斩龙山,更是少有可与之平分秋色。
时间在激战中飞速流逝。
林晓越战越勇,攻势如大江大河,连绵不绝,将兵家大开大合之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敬远侯则左支右绌,渐渐落入下风,只能被压着打。
说到底,即使不论根基和战斗经验,六境之间亦有差距。
下一瞬,就在林晓一记鞭腿扫中敬远侯腰腹之时。
“嗡!”
一声清越钟鸣,毫无征兆地响彻长街。
声音不大,却瞬间抚平激荡四溢气流。
紧跟着,一道温润平和的青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将林晓与敬远侯隔开。
一时间,两人体内沸腾的气血与真气,竟不由自主地平复下来。
再难提起半分战意。
儒家浩然气!
该老张上场了……李通明望向街口。
只见京兆府尹张延年,身着紫色官袍,面容肃穆,在一队衙役簇拥下,缓步而来。
张延年目光扫过狼藉的街道,以及倒地昏迷的公孙莹,最后落在林晓与敬远侯身上:“两位侯爷当街私斗,扰乱治安,毁损公物……成何体统!”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随本官回府衙,将此事原委,交代清楚!”
林晓与敬远侯对视一眼,皆冷哼一声,却也不再动手。
张延年身为京兆府尹,乃京城父母官,手握实权,更兼儒家六境修为,其出面调解,分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