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二人组发挥一次,还是为他着想。
李通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算是默许。
高安郭卫见状,更是精神一振,立刻指挥队伍转向。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揽江阁。
还未到酒楼门前,已有提前候着的小厮,瞧见防隅司兵士,立时脚底抹油般冲进楼内。
不多时,一名身着绸衫、满脸堆笑的管事便快步迎了出来。
如今防隅司在李通明的整顿下,早已今非昔比。
尤其是在京城百姓心中威望日增。
成了绝对的实权衙门,即使勋贵、高官家的产业,亦不能幸免。
更何况寻常商铺,又哪敢怠慢。
“哎哟,几位军爷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管事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快快请进,军爷若需小的们配合,尽管吩咐便是。”
高安上前一步,与管事沟通查验事宜。
郭卫则指挥兵士,分头行动,动作麻利,有条不紊。
趁着无人注意,李通明则独自一人,拾级而上,登上二楼。
他未着防隅司官服,只一身墨色劲装,气质内敛。
二楼小厮见他气度不凡,立时笑脸相迎:“这位爷,您几位?可有惯坐的位置?想吃点什么?”
李通明目光扫过二楼,正欲开口,视线却猛地定格在靠窗的一桌。
熟人!
二弟、小妹。
江姑娘、楚兄、牧兄,还有沈山主。
怎么都来了?
李通明心中微动,勾起一丝笑意,抬手指了指不远:“拼桌。”
小厮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见是几位气度不凡的客人,也不多问,应了声“好嘞”,便转身去招呼别桌。
李通明迈步走去。
此刻,靠窗的江浸月几人,正颇有兴致地看着对面千金坊外的大戏。
沈墨崖则一如既往,独自一人,平静品茶。
李通明快要靠近时,桌上茶壶凭空腾起,往新杯斟茶。
走近后,牧云生察觉有人靠近,转头见是李通明,温和一笑:“李兄。”
李通明点头回应,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到了不远的邻桌。
老王。
这位当朝宰相,竟也在此。
李通明隔空一拱手。
见状,王载道只是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
倒是顾云舟,微笑着颔首回礼。
李通明心中思忖。
王载道此刻出现在此,绝非偶然。
此刻距离午时尚早,绝非下朝时间。
这位向来日理万机,怎会特意换上便服,跑到这地方喝茶?
联想到先前在京兆府衙的偶遇,李通明瞬间了然。
定是那日在京兆府。
虽说他与张延年的密谈,不会泄露。
可到底因为一些蛛丝马迹,让王载道起疑,猜出他今日有所动作。
故而暗中监视,捕捉到他的动向。
且由于今日行动需京兆府和防隅司参与,所以监视这一步,倒是不难。
只需猜出他需要二者配合行动,便可守株待兔。
当真是人老成精!
思索间隙,李通明朝沈墨崖行过礼后,便看向江浸月几人,声音平淡。“诸位,好巧。”
江浸月目光闪躲,隐有心虚:“是好巧……”
李扶鸾眼睛眯成弯月牙。
李行川唤了声:“大兄。”
楚照空依旧专注于楼下,只是微微侧头,算是打过招呼。
李通明目光扫过桌面。
色泽诱人,菜式精致,只是大多分量不多,一看便知价格不菲,且注重品相多于实惠。
并非酒楼特点,而是点菜风格。
李通明心中了然。
二弟和小妹在他多年勤俭持家的熏陶下,当不会如此点菜。
牧兄性子淡泊。
楚兄对吃食不甚在意。
故而,能点出这么一桌菜肴的,只能是出身玉霄宫,颇有家资的江姑娘了。
绉女侠不在……李通明暗叹一声。
方才查验火政时,路过不少早摊。
绉女侠去食人间烟火了。
李通明不动声色地拉开一张空椅,一屁股坐下。
目光,终于投向窗外。
楼下,林晓还在追着公孙莹暴揍。
后者鼻青脸肿,在地上翻滚躲闪,毫无还手之力。
场面……颇为狼狈。
看着公孙莹那副惨样,李通明眼皮微跳。
还好……没亲自上。
纸面战力上,公孙易是五境,而林晓是六境巅峰,有此表现,正常不过,亦不会引起怀疑。
而之后的戏目,便是等京兆府前来调解了,进一步扩大影响和压力。
只是不会太快,毕竟京兆府从得到消息到出动,总要些时间。
李通明正看得入神,瞳孔忽地一缩。
只见不远处街角,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缓缓停下。
车帘掀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
敬远侯!
他怎么来了?
李通明眉头拧紧。
眼下,这位多半是来找公孙易的。
至于目的,是求助、诉苦?
亦或是其他原因?
李通明心思流传。
敬远侯加入五仙教,是由假公孙一手引导,故而两人关系匪浅。
对方此刻出现,极大概率是因昨日那封信,心中不安,故而想找公孙易这个友军商议对策,排解忧惧。
虽说显得这敬远侯不太抗压,不过细想之下,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时间点,有些不巧。
偏偏那封信也是越早送越好,不好规避。
至于那信的作用,虽然也是打草惊蛇计划中的一环,可生效时间却并非现在。
不过凡事总有各种机缘巧合。
倒也无妨。
更何况,他之所以选择藏身幕后操盘,本就是为应对类似突发变故。
想到此,李通明压下心中波澜。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当下需要做的,是预想待会敬远侯目睹此等局面后,会做出什么反应和动作。
从而提前做好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