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炉中世界,审问假公孙时,此人的戏份可着实不少!
这敬远侯,是为数不多,已经通过假公孙,正式加入五仙教的人。
其身份,如今同样是傩教的一名黄阶行走!
而李通明之所以对其印象深刻,是因为此人加入五仙教后,所行之事,令人发指……替五仙教拐卖稚童!
由于此人算是假公孙发展,所以假公孙才对其司职有所了解。
也隐约知晓,五仙教内有一高层,需用稚童,修行一门功法。
妥妥的邪修行径。
只可惜,具体细节,由于假公孙层级不够,未能深究。
如今,马彪不去白虎卫营盘,反而直奔这鸿运楼……
到底是谁在幕后做局防隅司,已不言而喻。
马彪要去见谁,答案亦是呼之欲出。
只是,敬远侯身为勋贵集团一份子,竟会与白虎卫的王参将有联系?
这潭水,倒是比他预想的还要浑。
此时,马彪已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门口殷勤的伙计。
随即整了整衣冠,快步走入鸿运楼,且并未在前面几楼停留。
而是目标明确,直奔顶楼。
感知到对方动向,李通明与绉离三人交换了眼神,随即四人身形一闪,借助楼宇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攀上楼檐。
没有惊动任何人。
而后,四人如同壁虎般,紧贴飞檐斗拱,朝顶楼潜行。
期间,李通明的神魂之力便如同无形丝线,遥遥锁定着马彪。
很快,马彪停在顶楼最深处。
一间最为奢华,位置也最隐蔽的雅间门前。
同时,李通明四人,也近乎同步般,悄无声息落在了那雅间外侧的瓦檐上,屏息凝神。
光明正大偷听。
……
马彪深吸一口气,轻轻叩响了雕花的红木门。
“进。”一个沉稳中带着威严的声音传来。
马彪推门而入。
入目景象,极尽奢靡。
地上铺着绒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一看便知很贵。
几名身着轻纱。身姿曼妙的舞姬正在中央翩翩起舞。
琴师在角落拨弄着古筝,乐声靡靡。
而主位上,坐着两人。
左侧一人,身着白虎卫参将制式甲胄,面容方正,不怒自威,正是白虎卫的王参将。
右侧一人,则身着华贵的紫色云纹锦袍,头戴玉冠,面容英挺,三缕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正是敬远侯。
两人怀里,各搂着一名容貌姣好,衣衫半解的美人,低声谈笑。
神魂传回画面,见王参将果然也在,李通明忽而想通一件事。
原本他还疑惑,一个是白虎卫参将,一个是世袭侯爷,这二人如何扯到的关系。
现下想来,答案其实就摆在明面上,已然是不言而喻。
敬远侯负责为五仙教拐卖稚童。
而白虎卫主要负责城中守卫,手握巡防大权。
敬远侯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若有一名白虎卫的参将默许,甚至是配合,自然要事半功倍。
……
见到马彪进来,敬远侯方才挥了挥手,语气随意:“都下去吧。”
乐声戛然而止。
舞姬、琴师、美人,皆躬身行礼,鱼贯而出。
很快,雅间内便只剩下王参将、敬远侯和马彪三人。
马彪躬身站在门边,没有上前,大气不敢出。
主位上,敬远侯端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
他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目光扫过马彪,自负令他并未向其询问结果,而是转向身旁的王参将。
“王老哥!”敬远侯声音不高:“你说,这防隅司……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王参将闻言,笑容微敛,端起酒杯,正色道:“侯爷所言极是。自那李通明上任,防隅司便如脱胎换骨,行事越发跋扈。”
“我手下一千户还因此折了,这也罢了,未料对方竟还派人到侯爷鸿运楼,指手画脚,责令什么整改封楼!”
说到此,王参将冷笑一声:“侯爷的鸿运楼乃京中首屈一指的产业,往来皆是达官显贵。他李通明一个小小的都巡,竟敢如此放肆!这口气,本将都咽不下去!”
“何止是放肆?”敬远侯眼中闪过阴鸷:“此人仗着有几分背景,便目中无人。整顿火政?不过是借机排除异己。”
“本侯在京多年,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骑到本侯头上撒野。此仇若不报,本侯颜面何存!”
王参将适时接话道:“此番侯爷略施小计,便让他防隅司颜面扫地,在京城再无立足之地。看他还如何跋扈!”
说着,他和敬远侯,便同时看向马彪,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事情办得如何?想必此刻永乐坊那边,防隅司仗势欺人、当街殴打百姓的消息,已传遍京城了吧?”
两人语气轻松,尤其是敬远侯,言语间更是带着笃定。
此番布局,皆是出自于他手。
对于这个戏本,他也很满意。
相信绝对可成。
然而,面对二人带着笑意的询问,马彪却一个字也答不出来,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敬远侯见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怎么回事?”
王参将也察觉不对,笑容敛去,声音沉了下来:“老马,事情到底办得如何了?快说!”
马彪的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随即才一五一十,将永乐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当听到李通明最后竟放他离开,王参将和敬远侯几乎是同时脸色大变。
前者猛地一拍桌子,抬手指着马彪,声调拔高:“老马,你这次真是太蠢了,太蠢了!”
“他明显已对你起疑,又如何会轻易放你走?除非是为放长线,钓大鱼。”
“人家是要顺藤摸瓜,挖出我与侯爷,你竟这般来了,如此岂不是将我和侯爷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