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于李通明识海丹田的烬骨、天诛,其气息虽内敛,却足以让这些窥探者知难而退。
那些神念主人,心知此番撞上铁板,皆默默收回感知,不再关注。
而暗中,朱祸的机体轮廓在月光下一闪而逝。
其晶眸,顺着那些神念感知遗留下的痕迹,反追踪而去。
锁定其本体位置后,却什么也不做,只是隔空,静静盯着对方。
……
不多时,剑光稳稳落在诛邪台的门庭之外。
公孙莹看着眼前肃穆之地,顿时恍然……原来如此,诛邪台内,确实有不少阴阳家修士!
须知,诛邪台除却诛杀现形之邪祟,更重防患于未然。
卜筮推演,望气观星。
在此的阴阳家修士,其职责便是监察天地气机异动,推演邪祟滋生之源与爆发之期,为诛邪台提前预警,布防扑杀,将灾祸扼杀于萌芽。
而李通明作为诛邪校尉,能与其中几人有所交情,倒也是不算奇怪。
李通明亮出腰间刚到手不久,代表四品诛邪校尉的墨玉令牌。
值守兵士立时肃然行礼,畅通无阻。
他目标明确,带着公孙莹直奔台舍区域。
而后熟门熟路地来到绉离居住的小院前。
叩门良久,院内却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反倒是旁边小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身素雅青衣,气质温婉恬静的晏宁探出身来,见到李通明,脸上露出笑容:“李大哥?你怎么来了?是寻阿离吗?”
李通明笑了笑,拱手见礼:“晏医师,绉女侠不在?”
晏宁莲步轻移,走近了些,温声道:“李大哥有所不知。说来也怪,近月来,大晏境内各处邪祟滋生之地,其阴秽煞气莫名衰减,新诞邪祟的数量骤降,较之往昔已不足十一。”
“各地诛邪压力大减,许多同僚都清闲下来。孟公体恤,咱们这一锋目前休沐。阿离她……前日便已归家了。”
“邪祟骤减?”李通明闻言,眉间微蹙,心中掠过一丝疑虑。
五仙教重现,按理说该是多事之秋,未料邪祟活动却反常衰减?
此事透着蹊跷。
不过,眼下并非深究之时,诛邪台能因此腾出更多力量应对五仙教,倒也算一桩好事。
或许是国运庇佑也不一定。
与晏宁又寒暄几句后,李通明便拱手告辞,带着公孙莹再次御剑而起,目标直指绉府。
晏宁目送剑光远去,轻声呢喃一句:“真忙呢!”
……
两道剑光落在绉府门外。
月光如水,映照着门前两尊石狮。
令李通明略感意外的是,府门前并非空无一人。
一个身着医家月白长衫的青年,正背着手在阶前焦躁地来回踱步。
此人面容俊朗,察觉到有人落地,只是淡漠地瞥了李通明和公孙莹一眼,见是生面孔,便又收回目光,继续踱步,神情倨傲中带着一丝不耐。
公孙莹目光微凝,悄然传音李通明:“李大人,此人我见过。他是医家杏林谷这一代颇有名气的天骄,宋知微。赵焱对他颇为礼遇。”
李通明了然,原来是医家俊彦。
只是他为何深夜徘徊于绉府门外?
未及细想,正欲上前叩门之际,绉府那厚重大门却先一步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面容精干的老者探出身来。
正是绉府的老管家。
李通明上次受绉离邀请前来,见过对方。
同时,老管家亦是一眼便瞧见了李通明,原本紧锁的愁眉舒展了几分,脸上挤出一丝真切笑容:“哎哟,是李公子!可是来寻我家小姐的?”
作为绉府的老管家,他对这位小姐为数不多的好友,印象深刻。
李通明拱手:“正是,有劳老伯通禀。”
管家忙不迭点头:“李公子稍候片刻,老朽这就去……”
话音未落,一旁来回踱步的宋知微已按捺不住,一个箭步抢上前,语气带着急切:“老丈!如何?在下带来的‘挽天丹’,可对绉小姐有所助益?”
他眼中满是期盼。
老管家面上笑容不变,只是转向宋知微时,又多出几分疏离,微微躬身道:“宋公子一片赤诚,特地送来宝药,绉府上下感激不尽。”
言下之意便是,这人情已记下了。
绉家的人情,四舍五入,其实便是整个阴阳家的人情。
宋知微闻言,脸色顿时有所缓和,而后追问道:“那……可否让在下入府,亲自为绉小姐诊视一番?或许……”
“宋公子!”管家不卑不亢地打断他,语气带着婉拒:“小姐眼下需要静养,不宜见客。家主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还望公子体谅。”
一番话下来,客气又生疏。
宋知微脸上笑容顿时有些僵硬,眼中闪过丝失望,却也知绉府门第非比寻常,不敢强求,只得勉强点点头:“既如此……那在下便不多叨扰了。只盼绉小姐早日康复。”
话落,老管家回身闭门,前去为李通明通报。
同时,宋知微转过身,正欲离开,目光扫过一旁静立的李通明和公孙莹,似有所想。
而后,他嘴角勾起一抹矜傲弧度,淡淡道:“这位兄台也是为绉小姐之事而来?奉劝一句,莫要白费心思了。”
“在下为此可是不惜从家师珍藏中求来一枚挽天丹,此丹需集七七四十九种千年灵药,而后淬炼九九八十一日方得一炉,蕴藏磅礴灵机。”
“其药力之强,几近传说中‘长生髓’百一之效。如此珍物奉上,亦未能入府。阁下若无同等分量的奇珍异宝,还是趁早回吧。”
言下之意,是将李通明认成同样是来攀附讨好绉府的人。
对此,李通明却恍若未闻。
他此刻眉头紧锁。
心神系于一处。
绉女侠出事了?
受伤?
怎会!
李通明心中瞬间腾起无数疑问。
绉离出身阴阳世家,其父绉万里乃当世大修,其祖父更是阴阳家泰斗级人物。
包括其母,修为同样高深,且出身修行名门。
在这京城重地,绉离更有家族重重保护,谁能伤她?又因何而伤?
又或者……并非外力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