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出,其膝盖带着千钧之力,轰然向下弯曲。
“砰!”
单膝重重砸在地面,溅起一圈尘土。
巨大头颅也随之垂落向李通明:“主公!有何指示?”
主公?
一旁的公孙莹,看看朱祸,又看看李通明,隐晦向上翻了个白眼……凭啥啊他?!
饶是李通明,此刻也僵了一瞬,被朱祸前辈这突如其来的大礼,给震了一下。
主公便算了,之前也叫过……
可几天不见,您老人家怎么上来就跪?!
李通明赶忙上前,伸手虚扶:“朱祸前辈,快起快起……莫要折煞晚辈!晚辈还想多活……”
诶?!他手中动作一顿。
朱祸却已站起身,能量凝成的眸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李通明的眉心,以及小腹丹田。
这动作极其细微、隐蔽。
李通明也并未察觉。
不过他识海之中,那尊漂浮的熔炉,蓦地睁开两只眼睛。
丹田之中的天诛,同样无声外放一圈涟漪。
三方无声对视。
李通明对此却毫无察觉。
这时,从远处走来一道披甲身影,正是刚刚才接到传讯赶来的林晓。
他一眼便看到李通明身旁的灵枢,以及后面脸色苍白的公孙莹。
“李大人!”林晓抱拳,眉峰聚拢,声音似有不解!“今夜便抓公孙,是否操之过急?”
他说着,向前走近几步,压低嗓音:“证据尚在探查,万一打草惊蛇,惊动其背后……”
未尽话语显然是带着担忧……毕竟对方若真是五仙教暗桩,其警觉性必然极高。
就算今晚能成,其背后的五仙教高层,也必会得到消息。
此事明摆着需要从长计议。
原本计划也是如此定下。
只因李通明方才与公孙莹一番对话,这才临时改变主意。
虽然有些冒险,可此事若能成,回报亦大!
李通明朝林晓安抚道:“林将军放心,此事在下已有计较。”
他目光转向那座府邸:“今晚,府上一只蚊蝇也不会飞出。”
话落,李通明又对身旁朱祸行礼:“朱祸前辈,劳烦布下结界,封禁此府,绝不可让一句传音、一缕气机透出。”
“末将听命!”朱祸斩钉截铁的回应。
随即,只见他巨大身形纹丝不动,唯有那包裹流线型金属的手臂,缓缓抬起。
巨大的暗红手掌张开,对准面前府邸,五指之间,骤然喷涌出难以计数的淡金细线。
这些细线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如同精密的织梭,无声无息射向公孙府的上空和四周。
“嗡!”一声低沉,几不可闻的震颤,在空中扩散开来。
那些金色丝线,以超乎寻常的速度,交织组合。
仅一息之间,一个巨大的淡金光罩,如倒扣的碗,将整个公孙府笼罩在其中。
光罩内壁,无数细微的金色光丝,如水波般流转不定,透出一种隔绝意味。
刹那间,公孙府内外,已是两个世界。
结界,成!
目睹此等手段的公孙莹和林晓,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以二人修为,朱祸一番举动,两人竟什么也感知不到。
这般手法之精妙,之迅速,恐怕便是转修阵法的七境大修,也要有所不及!
“嘶……”林晓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叹。
之前好友韩烈传信给他,言说李通明身边多出八境护卫,他尚有怀疑,此刻却也不得不信了。
一旁,公孙莹望着那已没入无形的囚笼,眼中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熄灭。
在这等存在面前,再做反抗不过是蝼蚁撼树。
李通明眼神平静,对此已有预料。
朱祸种种能力,早已记录在墨衍先祖留下的传承之中。
类似说明书。
只不过需要他修为精进,才能逐步解锁。
就在这时,李通明识海中,烬骨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隐有急意:“小主,此等封禁之事何须劳动旁人?吾亦可!”
丹田深处,天诛剑少有的嗡鸣一声,似在表达不满……吾上吾也行!
接受到两位神兵前辈的反馈,李通明一时间哭笑不得。
……
插曲过去,李通明一旁公孙莹的焦灼尽收眼底,冷不丁地开口:“公孙姑娘……这是因何事,如此心急?”
公孙莹被他一问,可谓是新仇旧恨齐涌心头。
她俏脸含霜,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羞愤,随即冷笑出声:“呵!李大人何必明知故问,假惺惺至此?事已至此,何须再行羞辱!”
每一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
李通明闻言,却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浅笑,不再言语。
他转而看向刚从震撼中恢复过来的林晓:“林将军,稍后在下与那公孙易对垒,将军替我压阵即可,不必出手。”
林晓喉咙微动,压下翻腾心绪,下意识地点点头。
他以为李通明刚踏入五境,是想借实战来锤炼巩固修为。
不过有那深不可测的灵枢坐镇,即使他不出手,对付一个公孙易,也是万无一失。
李通明不再多言,探手拂过乾坤尺。
手中瞬间多出三副式样古朴的面具。
他将其中两副分别递给林晓和公孙莹。
又刻意对后者补充道:“若疑惑我方才为何要那般问你……”
他抬手指了指已经戴好的面具:“那便戴好它,接下来,无论如何,不许出声,不许妄动。”
公孙莹娇躯一颤,看着递到面前的面具,隐隐抓住某种关窍,一个猜测撞进脑海。
他抓我至此,难道不只是为擒拿父亲?!
他是要……试探、验证什么?
所以“公孙姑娘……这是因何事,如此心急?”这句话,也并非是羞辱,而是暗示?!
想通这一节,公孙莹望向李通明的眼神变了。
羞怒之下,是深深的怀疑,和种种复杂情绪。
好!我今日便要看看,你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公孙莹咬紧牙关,劈手夺过面具,扣在脸上。
见她戴好面具,李通明的笑意随之敛去。
面具后,一双眼睛锐利得惊人,直直投向眼前这座寂静府邸。
随即脚下一动,没有任何花哨,身形已如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悄无声息地翻过府邸高墙。
朱祸紧随其后,金属身躯缓缓腾空,落入高墙之内。
接着是林晓,他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紧跟着闪入府墙。
公孙莹仰头最后看了眼月光,旋即也纵身跟上,没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