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
李通明悄无声息落在一处飞檐上。
府邸前庭,青石铺地,寂静无声。
他目光扫过四下,确认并无暗哨后,身形再次掠起,翻入一处院落。
回廊曲折,雕花木窗紧闭。
李通明从高处一跃而下,坠地之前,饮渊出鞘,载着他贴地疾行。
剑光敛至极致,只余一线幽青,如游鱼般穿梭在廊柱阴影间。
过了会,入目的是假山嶙峋,池水幽暗。
继续行进,总算抵达内眷居所,略显静谧。
李通明屏息凝神,神魂之力如无形触手,蔓延开去。
什么也未发现,甚至捕捉不到公孙易的气息。
不过无妨,还有后手。
“前方主院,正屋。”烬骨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全图视野你以为……李通明收到指示,身形一闪,掠过矮墙,稳稳落在主院覆着青瓦的屋顶。
不多时,林晓与公孙莹紧随其后,相继落在他身侧。
至于朱祸,从始至终,未离开李通明半步。
“林将军,稍后无论发生何事,切勿出手,以免暴露。”李通明压低声音对林晓道。
同时声音凝成一线,传音向身旁:“朱祸前辈,劳烦遮掩此处。”
朱祸领命之后,不见如何动作,只是抬手对脚下虚按。
随即,一股无形波动扩散,瞬间将立足屋瓦笼罩。
从外界看去,此处屋顶空空如也,月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其上,仿佛从未有人驻足。
见状,李通明不再犹豫,足尖刻意在瓦片上重重一踏。
“砰!”
一声沉闷震响在寂静院中格外清晰,几片碎瓦也应声滚落。
李通明如陨石坠落,轰然砸在庭院中央,激起一圈尘土。
几乎在他刻意暴露的瞬间,正屋紧闭的房门无声敞开,一道身影出现在李通明身后丈许。
正是公孙易。
他依旧穿着华服,八字胡修剪得一丝不苟,只是白日里那副和气生财的笑容荡然无存。
月光下,他面色沉静如水,眼神却阴鸷的令人心悸。
“阁下何人?”公孙易声音低沉,“未递名帖,夜闯府上,又是所为何事?”
“来杀你的人。”李通明缓缓转身,面具后的双眸平静无波,声音透过面具传出,粗粝沙哑:“更何况,区区屠狗之辈,又何须递帖?”
“杀我?”公孙易眼神骤然一冷。
身为五境修士,一方豪强,岂容人如此当面羞辱?
既对方已摆明态度,那便无需再费唇舌。
“狂妄!”公孙易嘴上如此言说,却默默向后退去:“衣如灵物,防御大增。”
话落,其身上衣物被套上一层薄膜,宛若护体光罩。
紧跟着,他方才并指如剑,遥指李通明,口中呵道:“此夜无光,汝目如盲……尔可信!”
“雕虫小技,自是不信!”李通明不屑出声,准备塑造一个武夫形象。
毕竟机关手段还不能用,会暴露身份不说,也会影响今夜图谋。
“呵呵……管你信不信!”公孙易冷哼。
话音落下的刹那,以李通明为中心,方圆数丈的月光如被巨手掐灭,粘稠黑暗袭来。
其实,莫说李通明五境肉身修为,便是一境,亦可于黑夜中视物。
可名家手段便是如此不讲道理,说你如盲,就是如盲。
虽目不能视,可李通明的神魂感知还在。
他脚下一跺,坚硬石板寸寸龟裂,整个裹挟着狂暴气血之力,悍然撞向公孙易。
武夫就是这样的,没有太多花哨招式。
“砰!”一声闷响,如同重锤擂鼓。
李通明的铁山靠,结结实实撞在了公孙易仓促间布下的一道无形气墙上。
气墙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公孙易亦不慎被产生的余波,撞得气血翻腾,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而后再次厉喝:“汝力非力,虚有其表……尔可信?!”
一股波动扫过李通明周身。
刹那间,他感觉自身的磅礴气力仿佛被抽离。
如同陷入泥沼,力气竟只能发挥出三四成。
“不信不信……给我破!”李通明低吼一声,易气塑形的法门运转,伪装成澎湃气血之力的丹田剑气骤然爆发。
嗤嗤锐响在他经脉中穿行,瞬间撕碎那道无形枷锁。
他身形一晃,速度再增,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气血之力,自指尖激射而出,直刺公孙易咽喉。
公孙易瞳孔猛缩,身形急退,同时口中急念:“此刃非刃,清风拂体!”
话音落下,那凌厉的气血红芒在触及他身前尺许时,竟真的如同被一股柔和清风吹散,威力大减,只在他护体灵衣上激起一阵涟漪。
可李通明目的已达,整个人如跗骨之蛆般欺近,拳、肘、膝、腿化作狂风暴雨,相互衔接。
每一击都蕴含着巨力,轰在对方护体灵衣上,发出尖锐爆鸣!
公孙易以名家言灵,配合身法左支右绌,口中不断叱喝:“汝速非速,迟滞如龟……此拳非拳,绵软无力!”
他袍袖翻飞,语速飞快:“风如金石,可锐锋,破邪……风来!”
劲风生成,嗤嗤作响,凝成数道气刃,在李通明身上留下几道白痕。
旋即便被强盛气血冲散,只有丝丝刺痛。
对寻常修士而言,足以伤筋动骨,不过在五境肉身的防御力和恢复力前,却如同搔痒。
李通明拳风如龙,掌影似山,偶尔还抽出腰间饮渊,斩出的剑光纵横如蛛网!
面对公孙易的口舌机锋,更是全然无视,生生震散负面状态。
将大开大合的近身便宜,发挥到极致。
步步紧逼,任凭公孙易如何颠倒名实,只是一味地以力破巧,一力降十会。
一时间,公孙易气息紊乱,再不复从容。
“砰!”忽而一声闷响。
李通明一记侧踢,突破层层干扰,以及护体灵衣,狠狠扫在其肋下。
“呃啊!”公孙易一声痛哼,脸色瞬间变白,身体不受控,倒飞出去。
撞碎远处精致的石雕花盆,泥土与碎石飞溅。
他爬起身,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该死,这又臭又硬又难缠的武夫!
“李大人初入五境,便有如此战力?!”屋顶之上,藏身于朱祸隐匿手段下的林晓,心头微震。
不对!
李通明实力强横不假,可这五境的公孙易,也未免太水了些!
难不成名家手段还有语速,只有如此程度?
一旁,公孙莹面具下的俏脸早已血色褪尽,下唇紧咬,渗出血丝。
眼睁睁看着父亲在那可恶之人手下,节节败退,她心中五味杂陈。
想下去帮忙,却又被理智压下。
单比人数,此地她与父亲便已落后,更何况还有那暗红机体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