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七境,便是机缘、天赋缺一不可。
有人也许一次便可从生死大恐怖间顿悟,有人则需要十次。
李通明坐回案后,神魂之力悄然散开,笼罩住整个桌案。
刹那间,那些繁杂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在他脑海中自动归类。
而后,他执笔蘸墨,笔走龙蛇,批阅速度快得惊人,往往一眼便已了然于心,落笔批示更是精准简洁。
一旁,刚被赵铁柱请来,协助处理公务的主簿,看得止不住咋舌。
他原本还担心这位年轻的都巡大人,或许处理不了这些繁杂公务。
可此刻,只见一份份文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批阅完毕,摞到一旁。
他捧着茶杯,愣是半天没喝上一口,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这还要我来做什么?
不到半个时辰,堆积文书便已见底。
李通明搁下笔,对身旁主簿道:“有劳了,剩下的琐事……本官似乎也可自行处理。”
主簿回过神,放下茶杯,躬身行礼道:“大人神速,下官佩服!那……下官先行告退。”
他几乎是飘着出去,脑海中还在回顾方才。
未料五境神魂较之四境,差距这般大,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李通明也未料自身能有这般神速,简直是牛马圣体!
直到此时,他方才有一个清楚认知。
自身修为较之从前,提升何止百倍。
李通明站起身,一时心中竟有种空洞感。
他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柜子上。
他记得上回来防隅司时,主簿似乎提过一句,请柬之类的东西便放在那里面。
李通明走过去,拉开柜门。
果然,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厚摞折子。
李通明随手拿起几份翻了翻,无外乎是些京城勋贵和富商巨贾的邀约。
或是庆贺他升迁,或是想“联络感情”,目的嘛,也不言而喻。
李通明正欲合上柜门,目光却被其中一份署名“忠顺侯府”的帖子吸引。
打开一看,内容倒是客气,想邀请他到“揽月舫”一聚。
署名则是忠顺侯本人。
“揽月舫……”李通明嘀咕一声,这名字他有印象。
京城最大的花船之一,停泊在最繁华的河段,雕梁画栋,夜夜笙歌,乃达官显贵寻欢作乐的首选之地。
这种产业,背景通常深不可测,日进斗金,是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也是李通明重点得罪的人选。
他记得他让那群师侄调查过,这揽月舫的背后,是国舅爷。
一个出名的纨绔。
不过奇怪的是,在之前全城严查火政时,这揽月舫的名字,似乎并未出现在需要重点关照的名单里。
巧的是,正是高郭二人负责那片区域,并未提及遇到阻碍。
“高安,郭卫!”想到此,李通明朝门外喊了一声。
两人应声而入,眼神明亮。
“大人,有何吩咐?”
“我记得揽月舫那片河坊,是你们俩带人查验的火政?”李通明晃了晃手中折子,“当时可曾遇到麻烦?或者……那舫上的人,态度如何?”
高安挠了挠头,回忆道:“回大人,没啥麻烦,那大船看着就气派,管事的也客气得很。比别家都配合。老郭,是吧?”
郭卫点头:“是!我们还纳闷呢,这么大家业,咋这么规矩?那管事还一个劲儿说,他们东家最是奉公守法,支持咱们防隅司政令!”
李通明闻言,眉间微拧。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个背景深厚且日进斗金的花船,面对影响生意的查验,不仅不抗拒,反而主动配合到近乎谄媚的地步?
这绝非那国舅爷的行事风格。
除非……有什么神秘力量,从中干预,甚至让其不敢表露丝毫怨言。
国舅,国舅……
“行,知道了。”李通明点点头,将折子随手丢回桌上。
忠顺侯,鸿门宴……他眯起眼,眸中光芒却愈发明亮,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
与此同时,忠顺侯府,花厅内。
年轻的忠顺侯,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个精巧的玉貔貅,眉头微蹙。
他生得唇红齿白,一身华服。
“周叔!”他抬眼看向侍立在一旁的老管家周福,“那姓李的,折子递过去也有两天了吧?怎么到现在连个回音都没有,他到底什么意思?瞧不起咱们侯府?”
自上次管家周福,尾随李通明,想要给其一个教训,结果却被影卫十七拦下之后,便有一股神秘力量介入其中。
直到现在,全侯府上下,包括外出采买,竟都不知全城议论的仙剑大比之事,也就更不可能知道李通明最近干了什么。
听见小侯爷的声音,周福微微躬身,眼中同样闪过疑惑,回道:“侯爷稍安勿躁,再等等。许是此人公务繁忙,又或是……他还在掂量我忠顺侯府的分量!”
“公务繁忙?”小侯爷嗤笑一声,将玉貔貅往桌上一丢,“他一个管救火的,能有多忙?我看他就是故意晾着本侯!”
“周叔,是不是你那天去教训他,下手太重,把他打怕了?以至于连本侯的帖子都不敢接?”
闻言,周福嘴角便不由抽搐一下,老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直打鼓。
信誓旦旦要给对方好看,结果反被跳出的黑衣人一掌拍飞这种事,他自然不可能实话实说。
他与忠顺侯说的是,那日有人跳出来多管闲事,这才放那李通明一马。
周福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侯爷明鉴。那日……老奴出手,确实未曾留情。或许……是有些过了。都怪老奴一时激愤,下手不知轻重,恐惊扰了对方。”
说着,他微微挺直腰杆,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故作沉稳,维持着高手风范。
小侯爷闻言,非但没有责怪,反而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解气的笑容:“周叔莫要自责,你做得对。这种不知天高地厚,敢查验本侯产业的小人,就该狠狠教训,打怕了才好。”
“哼,若不是那日对方运气好,有人多管闲事,周叔你必能功成身退!不过也无妨,这次宴请,只要他敢来,也让他知道知道,这京城里,有些人是他得罪不起的!”
由于上次意外,周福没能给李通明“打怕”,防隅司查验脚步从未停歇。
再加之李通明特意交代过,赌坊这种害人产业,能封多久便封多久。
所以,忠顺侯府名下的那些赌坊,近来皆是关门大吉的状态。
小侯爷站起身,继续安慰道:“周叔放心,这次鸿门宴有舅父坐镇,那姓李的必不敢摆架子!”
“侯爷说的是!”听小侯爷提到舅父林晓,周福精神稍振。
林晓不仅是北境御霄军的参将,更是继承林家侯爵之位,位高权重。
有其出面,料那李通明不敢不从。
尤其是,听说林侯还代御霄军,和天工府达成什么协议……
这般面子,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想到此,周福稍松口气。
这把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