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通明盘膝而坐。
百炼千机过后,诸般器物,灵光内蕴,品质皆有不小提升。
尤其是百翎扇,扇骨流转七彩琉璃光,品质已至玄阶极品。
饮渊剑青芒凝练,剑鸣悠长,自玄阶下品跃升至玄阶中品。
此外,其余常用机关,如玄铁重炮、轰山犼、乌蛇链等,核心运转也愈发圆融,透出五阶机关特有的气韵。
百炼至此结束,李通明满意颔首,挥手收起所有的机关和灵兵。
长夜漫漫已过半。
李通明修为达五境后,本已无需睡眠精气神,至多打坐片刻即可。
不过多年习惯难改,加之连日心神紧绷,此刻所有俗事皆尘埃落定,困意也如潮水般涌来。
他倒头便睡,沉入黑甜梦乡。
……
一夜无话。
翌日,天光尚未破晓之际。
向来睡到日上三竿才会醒来的李通明,被一阵平和喊声唤醒。
“通明,通明……醒醒!”
李通明迷蒙睁眼,只见赵瑜着一身浅绿官袍,正立在床前,脸上还带着几分无奈。
“怀瑾?”李通明坐起身,面露迷茫,“发生了何事?”
赵瑜看着他这副模样,轻声道:“京兆府的张府尹来了,如今就在院外候着,唤你速速起身,随他进宫上朝!”
“上朝……我?”李通明指了指自己,睡意已去大半,“我一防隅司都巡,又不是朝堂常参官,上哪门子朝?”
他嘴上说着,还是起身下榻,走到一旁木架上的铜盆前,掬起冷水扑在脸上。
冰凉触感让他瞬间清醒。
擦干脸,李通明随赵瑜走出房屋。
院中,牧云生三人,还有小妹李扶鸾,已在屋顶之上盘膝而坐。
面向东方,吐纳着天际将现未现的一缕紫气,周身隐有微光流转。
沈墨崖独坐石桌旁,慢条斯理地品茶。
二弟李行川手握书卷立于院中,正与一位身着紫色官袍,面容方正的中年官员低声交谈。
来人正是京兆府府尹张延年,亦是裴让弟子,出身天理书院。
见李通明出来,张延年停下话头。
李通明走上前去,拱手行礼:“张大人。”
张延年微微颔首,语气沉稳:“时辰不早,随本官入宫。”
李通明问道:“张大人,是有何事发生,为何在下也需上朝?”
身为朝廷官员,竟问为何要上朝。
张延年的面皮,微不可察地一抽。
他按下心头无奈,只道:“时辰已经不早,来不及多言,等你去了便知。”
李通明点点头:“成,那这就走。”
话落,他朝院门方向走去。
临出去时,他才发现赵瑜和张延年并未跟上。
只见两人还停留在原地,面露怪异。
不是赶时间么……李通明看向二人。
张延年与赵瑜对视一眼,同时无奈摇头。
赵瑜示意李通明看看身上:“通明,你就穿这身……上朝?”
张延年轻揉眉心:“李大人,怎么也要换一袭官服才行,不然如何入殿?”
李通明低头打量了身上的眼朴素墨衣,顿时了然,笑回道:“二位是不是忘了……诛邪校尉,何来官服?且我防隅司都巡之职,是兼领。”
张延年、赵瑜:“……”
大晏开国太祖,曾亲赐诛邪校尉多项殊荣,其中就有……剑履上殿,特许便装。
此乃表彰,亦是身份超然之象征。
不过话虽如此,真穿着常服立于百官之中的诛邪校尉,李通明怕是头一个……只因诛邪校尉压根不用上朝。
过后,三人不再多言,匆匆离开杏花巷。
赵瑜今日不必骑他那头标志性的青驴。
而是难得的蹭上张延年的马车。
车轮辘辘,碾过寂静的朱雀大街,直入皇城。
……
大殿之内。
百官皆已入殿。
为首一人,正是新晋八境大修,却低调未宣的墨守。
因其位尊功高,特许坐议,此刻正闭目养神于特设的圈椅中。
其后,是几位着蟒袍,气度雍容的亲王。
再后,御史大夫严柳青手持玉笏,面容古井无波。
宰相王载道须发皆白,目光深邃。
诛邪台主祭孟守拙,气息沉凝。
接着是六部尚书、侍郎……勋贵集团。
按文武分列,肃穆无声。
当李通明跟着张延年步入文官队列时,那身与周遭紫绯青绿格格不入的墨色劲装,以及腰间悬挂的诛邪令,瞬间吸引数道目光。
有疑惑,亦有审视。
众多文官,打量着他那高大身板,于心中嘀咕着……此子分明该站到武官那边去!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墨守自然也早已发现弟子,缓缓睁眼,目光先是扫过他那身便装,眉头一皱。
而后又以眼神示意……臭小子,过来!
李通明憨厚一笑,微微摇头,以眼神回应……师父,今日是以其他身份列席,咱爷俩可得公私分明,不留话柄!
墨守:“……”
恰在此时,殿前太监,尖细悠长的嗓音穿透肃静:“陛下驾到!”
百官瞬间垂首躬身。
昭明帝缓步登上御座,威仪天成。
“众卿平身。”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百官起身,分列站定。
昭明帝目光如炬,扫过殿内,在李通明身上停留一瞬。
朝议开始。
按例是从吏部开始。
奏报官员考绩、升迁事宜。
然后是户部陈说秋税收缴。
兵部禀报边境换防。
……
流程按部就班。
待六部要务奏毕,昭明帝的目光,淡淡扫过群臣:“诸卿可还有本要奏?”
话音方落,御史中丞岳子澄一步跨出班列,手持笏板,朗声道:“臣,御史中丞岳子澄,有本启奏!臣要弹劾防隅司都巡李通明!”
他声音洪亮,回荡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