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磐石阁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伸出去的手还尴尬地停在半空。
那张银票更是如同烧红的烙铁,变得烫手。
他脑瓜子嗡的一声,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不相信直冲天灵盖。
磐石阁主的心里已然炸开了锅。
他……他竟然不收?还把“贿赂”两字公开说出来?难道他疯了?
这……这不可能!这世道哪有真正的好官?!
他这般义正辞严、装腔作势,难不成是嫌五千两太少?!还是铁了心要拿老子的人头去给他自己铺路?!
好啊!好一个又当又立的狗官!既然给脸不要脸……
李通明目光重新落向磐石阁和追风门:“本官再说一次,尔等为争一时意气,罔顾火情,任凭火势蔓延,殃及无辜百姓,此乃大过!两派各担一半赔偿责任!可认?!”
追风门还是那副态度:“追风门,认罚!”
“李大人?”磐石阁主却冷笑一声,声音洪亮却充满讥诮,刻意拖长了尾音,“好大的官威啊!”
他往前踏了半步,地面焦土被踩得微微下陷,环顾着租来的已成废墟的院落,像是在提醒所有人,这里是他的地盘。一股蛮横气息四溢开来。
“凭,什,么?!”王阁主猛地拔高音量,如同炸雷,震得附近几个弟子耳膜嗡嗡作响。
他厚实的胸膛剧烈起伏,手指几乎戳到追风门门主的鼻尖,唾沫横飞:“老子要担一半?!李大人!你这是存心要针对我磐石阁不成?!”
“火是从老子租的院子里烧起来的不假,可这火星子,是他手下那帮只会使阴招的杂碎用‘火磷镖’打过来的!这账,得算在追风门头上!”
他说着,手指又扫过远处面露愁苦的百姓,满脸鄙夷:“他们的破房子烂家什能值几个钱?分明是想借机讹诈!”
“还有,姓李的!你装什么青天大老爷?!不就是觉得老子没塞够钱?!想踩着我向你的狗屁上官邀功请赏?!”
“告诉你,老子行走江湖几十年,不是你这等没见过血、只知盘剥的官油子能欺压的!今天这罚,老子就是不认!看你能奈我何!”
“放肆!”赶回来的高安,同郭卫一起,同时出声厉喝,手中长刀直指对方,寒光瘆人。
李通明面色沉凝如水,缓缓将腰间饮渊拔出:“磐石阁,公然行贿,诋毁无辜受害百姓,抗拒本官裁断,数罪并罚!来人!”
“在!”捕快们齐声应和,刀光如雪。
“将此獠,连同方才附和辱骂官民者,一并拿下!押送天牢!听候京兆府张府尹审讯定罪!”
“狗官!你敢!”磐石阁主目眦欲裂,五境武夫的力量再无保留,轰然爆发,衣袍鼓荡,“真当老子好欺负?!给老子滚开!”
吼声未落,伴随着筋骨发出噼啪爆响,他双拳一错,裹挟着沉猛罡劲以及闷雷般的破空声,便如炮弹出膛般向李通明扑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毫无生气,冰冷如同万载玄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是朱祸。
丈许高的金属傀儡,只是微微侧过头,镶嵌在面甲眼眶中的两颗硕大晶瞳,便将之牢牢锁定。
没有任何威压爆发,没有杀气四溢,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溢出。
可磐石阁主却感觉被什么恐怖存在攫住身体。
他引以为傲的五境气血瞬间凝固,四肢百骸变得沉重僵硬。
这是……他脸上的狂怒和嚣张瞬间被惊骇所取代,膨胀的气血罡劲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
那双铜铃眼瞪得几乎突出眼眶,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看来不用我出手……李通明将饮渊收回剑鞘,衣角微脏、云淡风轻地出声:“拿下!”
捕快们还以为是他修为深厚,震住对方,于是猛地扑上前去。
数把带着真气的锁链哗啦作响,各种缠绕、绞捆。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五境壮汉,此时如同被抽掉脊梁骨的死猪,被按压在冰冷的焦土之上。
不光是他。
“呃……呃啊!”磐石阁众人从喉咙深处挤出惊恐而不甘的咕哝,想剧烈地挣扎,却被铁链死死压制。
一旁的追风门众人,见此情形,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心跳如鼓。
尤其是那些年轻弟子,脸色吓得煞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他们看着方才还与自己打得难解难分、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磐石阁众人,转眼间便如同死狗般被捕快按在地上摩擦,心中仅存的那点争勇斗狠之气,瞬间被一股冰冷的现实寒意浇灭。
“嘶,幸好……幸好门主英明!”一个女弟子捂着胸口,小声地对着身边同伴低语,声音里充满了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