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乖乖认罚破财免灾,总好过吃这铁链牢饭!”另一个弟子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些闪烁着寒光的枷锁,用力咽了口唾沫。
就连追风门门主风震山,此刻胸中亦是翻江倒海。
他眼睁睁看着与自己斗了半辈子,实力只在伯仲之间的老对手,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从一名受人敬仰的五境高手,变成了一滩绝望的烂泥。
而这一幕的始作俑者,那位防隅司都巡,甚至从头到尾,连剑都未曾真正出鞘!
风震山那颗饱经江湖风雨的心,也不由得泛起一股强烈忌惮和敬畏。
这京城天子脚下,当真是卧虎藏龙!
他在心中暗叹,一个小小的防隅司都巡,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身边竟有如此深不可测的恐怖护卫!
别人或许看不出,他却是能够看出,真正动手的是那丈高的大家伙。
连磐石阁主这等五境武夫的罡气,都能无声无息地压得溃散。
更可怕的是,这位防隅司都巡不光行事果决狠辣,就连城府也极深。
面对磐石阁主的当众挑衅和贿赂,眼皮都不眨一下,翻手间便将其打入万劫不复。
一股凉意从风震山脊椎骨升起,他再看李通明那张年轻却沉稳冷峻的脸时,只觉对方的身影骤然高大而莫测起来。
李通明不知这些江湖人士的心思起伏。
他看向随行前来的捕头,又冲磐石阁众人扬了扬下巴,语气平淡:“将这些人速送天牢。”
“是,大人!”捕头肃然领命,随即指挥着捕快们,拖着挣扎呜咽的磐石阁一干人等,迅速离开。
现场登时清静不少,只剩下废墟的焦糊气息,以及追风门众人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接下来,李通明的目光终于落在他们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追风门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压力。
李通明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而后落在那名五境门主上:“带着你的人,随我到衙门录下口供。若敢再生事端,同罪论处!”
风震山心中凛然,立刻躬身抱拳,姿态放得极低:“是,大人!”
李通明微微颔首,继续道:“现在去备好你们应承担的赔偿银两,具体数额等损失核定后再定。”
“应当的!应当的!”风震山连声应承,心中一块石头稍稍落地,至少没有被立刻锁拿。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如蒙大赦,紧绷的肩膀略微放松下来,悄悄松了口气。只要银子能解决,那就还有回转余地。
然而,李通明下一句话却又让他们刚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损失只是一部分,重要的是伤亡统计,若无其他更重情节牵扯……”
“伤,伤亡?”一个穿着青色劲装,脸上还带着稚嫩和烟灰痕迹的年轻女弟子,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惶。
她忍耐不住,可怜兮兮地小声开口,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一丝颤抖:“大人……敢,敢问大人,若是,若是……不幸真有街坊百姓因此受伤……会,会如何?”
风震山心头一紧,急忙呵斥:“小蝶!噤声!大人面前不得无礼!”
他心中也是忐忑不安,暗自祈祷千万不要有无辜之人因此重伤或死亡,否则事情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现在知道急了……李通明目光扫过那个叫小蝶的女弟子,却并未回答她的问题,似乎觉得现在解释纯属多余。
他只是随意地整理了一下,方才因气势爆发而微有褶皱的袖口。
高安和郭卫作为李通明的得力下属,对自家大人的心性和律法尺度早已了然于心。
高安当即向前一步,鹰隼般的目光扫过追风门众人,发出一声充满讽刺意味的冷笑:“呵!如何?”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若有百姓因尔等斗殴失火而丧命或重伤……那就不只是赔银子那么简单了!”
郭卫配合地向前半步,手按腰刀,语气森寒地补充道:“轻则充军流放,苦役至死!重则……依律当斩!你们以为天牢是客栈,进去蹲几天就出来么?!”
此言一出,如同腊月里一盆冰水浇头,追风门众人,包括门主风震山在内,皆是浑身剧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斩……斩首?”小蝶吓得花容失色,双腿一软,若非身旁的师兄及时扶住,几乎就要瘫倒。
“流放……苦役……”其他弟子也是面无人色,低声喃喃,眼中充满极度恐惧。
大晏门派税他们这些人心里门清,门内长辈到北境者,堪称九死一生,能平安回来的寥寥无几。
此刻,没有人怀疑这两个煞星般的军官,是在虚言恫吓。
风震山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对着李通明深深一躬到底,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哀求:“大人!追风门上下,必当竭尽全力筹集赔偿,严加约束门人!”
追风门众人皆跟着低下头。
“若已准备好,就跟上。”李通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随后不再多言,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