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斤灵谷,足够十万大军吃三月有余。
虽说北境有百万御妖大军。
可大军不管是日常消耗,还是修炼提升,皆有一整套流程供应,不可能短缺。
更不会只让韩烈和林晓两名参将回京运送。
眼前二位,明摆着是另有目的。
毕竟就算韩烈刚升任副将军,执掌五卫兵马。
那总共也不过才五万人左右。
张口五百万斤,着实多了些。
此外,大晏北境拢共有五支镇妖军,
其中韩烈和林晓所处的御霄军,建制最为特殊。
这支大军主要是以墨家飞行机关兽、腾空载人巨械,以及各类飞兽驯养,三者结合的特殊兵种构成。
其每年耗费的军资,乃五支大军之最,占总支出的三成有余。
一是机关养护,二是飞兽吃的不比修士少。这些皆是烧钱的东西。
钱花的虽多,可效果也很显著。
极大程度上制衡住了妖庭之中,那些具备飞行能力的妖兽。
……
韩烈、林晓二人,见项德厚直接拒绝,顿时有些心急。
前者抱拳起身,声音洪亮:“大农师,修炼资源我们御霄军不是白要!军中这些年斩杀妖兽,材料堆积如山,可用作交换!”
李通明听得眼前一亮……这二人都是御霄军的,想来那些材料多半都出自飞禽类。
项德厚闻言,老农般的黝黑面容,稍稍缓和,不过仍旧板着脸:“哦?你们御霄军舍得拿妖兽材料来换?”
不是白嫖才有的谈。
林晓见有戏,跟着说道:“自然舍得!五支镇妖军各自缴获的妖兽材料,皆归本军支配,这是一早定下的规矩。”
“我们二人这次回京,带了不少珍稀之物,愿与灵田司互通有无。”
见项德厚眯着眼不说话,韩烈深吸一口气,玄甲下的拳头微微攥紧。
他忽然压低声音道:“大农师,某便直说了,这次来,其实是想给麾下弟兄们谋条活路。”
“并非是某刚升副将军,统御五卫兵马,急需一场大胜坐稳屁股下的位置。”
“而是手底下的儿郎们,连一口像样的灵谷都吃不上。”
百万镇妖军,每日所消耗的灵谷,绝非一个灵田司便可供应。
皆是从大晏各州调配。
灵谷主要是为吃饱,其次才是辅助修炼,所以供应向来是以数量为先,质量难免便会跟不上。
一旁的林骁语气沉重,适时补充:“北境杀妖,靠的就是一口血气。可如今军中配给的灵粮,勉强只够维持日常修炼。想临阵突破,却难。”
项德厚沉默半晌:“每年拨给御霄军的军饷,可没短过。”
“军饷是够,可它变不成修为!”韩烈冷笑一声,“大农师,实不相瞒,连某在战场之上都是危机四伏,更何况麾下弟兄们!”
“钱再多,活不到解甲归田,又有何用?!”
这便是为何,五支镇妖军斩获的妖兽,皆归各自军营支配。
只因修行资源供不应求。
妖兽本质上也是一种修炼资源的产出,只不过副作用较大。
最好是经手医家或道门,制成丹药后使用。
可人手有限,妖兽又太多,根本炼不过来。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大晏的地不够广,人不够多。
项德厚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开口道:“军中妖兽……可有活的?”
韩烈与林骁对视一眼,面上显出几分错愕。
项德厚解释:“农家除去种地,还有一脉专精御兽之道。若能得些活体飞禽,或可培育出更优良的坐骑……老夫也乐得为你们牵线搭桥。”
两人面露难色林:“战场刀剑无眼,能留下全尸已属不易。更别说那些飞禽妖兽凶性难驯,即便重伤被俘,往往也会自绝……”
闻言,项德厚叹了口气:“既如此,非老夫不愿帮这个忙,实是妖兽一身材料尽管价值连城,可却对灵田司而言,却并无太大用处。”
“至多至多,妖兽血肉拿来沤肥,骨骼打成粉掺进地里……可如此未免暴殄天物!”
农家农家,除去种地,改良土地也是本职工作。
其他外物再多,终究只是起个辅助作用。
核心还是农家弟子的数量。
五境的农家修士,改良一片土地,易如反掌。
而换成沤肥和掺妖兽骨粉这些,那步骤可就要多了。
闻言,韩烈忍不住提高嗓门:“大农师!北境将士浴血奋战,斩妖无数,这些材料若不能换成修炼资源,岂不浪费?”
“您难道忍心看着将士们空有战功,却无寸进?”
这话一出,堂内气氛骤然一冷。
李通明心中冒出二字……要糟!
或许是一时情急,可不管怎样,这番话都有道德绑架的嫌疑。
而且说到底,这不是人家灵田司的本职工作。
灵田司的首要是培育、改进作物,其次才是种地,供应军中。
再加上韩烈也没有圣命。
还拿不出相应的东西等价交换,灵田司自然没道理要自掏这个腰包。
果不其然,如李通明所料,项德厚眉头一皱:“韩将军,你这话是何意思?老夫何时说过不愿帮北境将士?”
“只是灵田司培育灵谷,耗费巨大。今日帮了你,明日助了他……灵田司又该如何运转?!”
碍于对方也是出于为军中将士考虑,所以项德厚这番话说的并不算重。
韩烈话一出口便知不对,可事没办成,心中郁闷,场上气氛便一时这么僵在这儿。
行伍之人便是如此,与妖兽厮杀眼都不眨,可一旦涉及人情世故,难免有劲没处使。
不过也分人。
林骁拱手道:“还请大农师海涵,某这兄弟不过性子直,并无冒犯之意!”
他和韩烈是过命交情,二人如今虽然职级不同,但并未因此变得生分,私下称呼更是随意。
赔礼过后,林晓又叹息一声,解释道:“这次回京前,大将军特意嘱咐我二人,务必多带些修炼资源回营。老韩也是军务在身,这才心急失言。”
项德厚面色稍霁,微微颔首:“老夫理解北境将士的难处。只是灵田司也有规矩,不能因私废公。”
堂内气氛一时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