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通明站在一旁,目光在双方之间来回游移。
身为天工府府主的关门弟子,令他敏锐地察觉到其中商机。
“咳……”李通明轻咳一声,打破沉默,“大农师,二位将军,在下倒有个想法。”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李通明不紧不慢道:“御霄军需要灵谷,灵田司需要银子。而防隅司……恰好需要一批妖兽材料制作防火装备。”
他顿了顿,见众人神色各异,继续道:“不如这样,二位将军将部分妖兽材料交给在下,在下愿加价购买。”
“这钱,二位将军可用来向灵田司采购修炼资源。如此三方各取所需,岂不美哉?”
韩烈先是眼睛一亮,而后想到什么似的,摇头道:“这主意虽说不错,可……”
林骁皱眉接上话茬,说出顾虑:“可防隅司能消化多少材料?我二人所需要的灵谷数量……”
他话到一半,便发现项德厚朱立身这对师徒表情不对,当即意识到什么,不再继续说下去。
项德厚的黝黑脸上露出一丝恍然:“老夫竟将此事给忘了。”
他转向韩烈二人,为二人介绍李通明的另一层身份:“这小子是墨司空的关门弟子。”
“什么?!”听见这话,韩烈猛地站起身,身上玄甲发出铿锵声响。
林骁亦是面露惊愕之色。
墨司空自然便是墨守,这位老人不仅是当朝大司空,还执掌天工府上百年。
可以说,大晏军中所有巨械,无一不是出自其手。
天工府和墨家的机关用材,无疑最多。
所以韩烈二人也曾想过这一路子。
实际在来灵田司前,二人便去天工府拜见过墨守,想着最好是能换一批机关,甚至要几名随军的五境机关师。
结果不巧,墨守正在闭关,二人连天工府的大门都没能进的去。
一来,墨守的脾气乃是出了名的古怪,闭关期间,手下人哪里敢打扰,无法替二人通禀。
二是,天工府作为大晏最重要的机构,各类机关耗材本就是各州供给,向来不缺。
军中的妖兽材料无甚竞争力。
韩烈二人对此本就不抱太大希望。
不过可谓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竟在灵田司偶遇墨守的关门弟子。
有这层关系在,那便一切好说,至少还有一线机会。
“难怪……”林骁喃喃出声,而后面带苦笑地看向李通明,“李都巡,有这层关系在,你何故不早说?!”
李通明屈指挠了挠鬓角,有些尴尬。
他这身份虽说不是什么大秘密,可也不好到哪儿,便宣扬不是。
韩烈眼中精光闪烁,突然大笑三声:“好!好!好!”
他一把抓住李通明的手:“李兄弟,这事就这么定了!御霄军的妖兽材料往后任你挑选!”
“二位将军莫急!”李通明轻咳一声,“天工府能消化这些材料不假,可我不能擅自做主,需回去一趟,与师父他老人家商量。”
“这是自然!”韩烈二人对此并无芥蒂。
相反,两人还觉着李通明没有大包大揽,此事成功概率又高出几成。
这时,韩烈不动声色给林晓使了个眼色。
后者当即会意,笑呵呵看向李通明:“李都巡,你刚上任不久,防隅司眼下最缺的可是防火装备?”
“将军猜的不错。”李通明点头。
“这个简单!”一旁韩烈大手一挥,“北境最不缺的就是防火之物。飞禽妖兽的翎羽天生耐火,制成羽衣可挡烈焰;飞蜥的皮亦可抗高温……”
他说着,大手凭空一抓,掌心浮现出一块赤红鳞片,往茶水里一浸。
那鳞片遇水立刻膨胀,竟将整杯茶吸得一滴不剩。
“这是……”李通明眼前一亮,已然认出此物。
“飞蜥的逆鳞。”韩烈略有得意道:“有吸水储水之效,遇火则膨胀成盾。我帐下亲兵皆每人配了一片。”
这东西不必处理,便可直接拿来用……李通明接过鳞片细细摩挲,突然抬头:“韩将军,这飞蜥的逆鳞,防隅司全要!”
天工府他不能打包票,防隅司可以。
“李小兄弟倒是爽快!”韩烈哈哈大笑。
他这也算投桃报李。
不论事情成与不成,都结交一手人脉。
李通明心知人家这都是看在墨守的面子上。
当即起身拱手道:“二位将军,在下这便回天工府请示家师。”
韩烈爽朗大笑,跟着起身,身上玄甲随着他的动作铿锵作响:“好!某就在此静候佳音。”
林骁也起身相送,眼中闪烁着光芒:“北境将士不会忘记这份情谊。”
朱立身见状,连忙向项德厚请示:“师父,弟子去送送通明。”
项德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而后微微颔首。
李通明和朱立身两个小辈走后,堂内又剩下韩烈、林晓、项德厚三人。
韩烈解决心头大事,心情一时舒畅,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他放下茶杯,金属护腕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农师,”韩烈声音洪亮,眼中战意渐起,“听闻农家淬体之法不弱于兵家,今日有幸得见大农师,韩某又刚好突破兵家七境,不知可否赐教一二?”
话音未落,他周身已浮现出肉眼可见的血色真气,如火焰般在玄甲表面流转。
堂内空气仿佛被这股战意点燃,温度骤然升高。
项德厚黝黑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哦?不怕老夫以大欺小?”
林晓在一旁没有出声,他心知韩烈的脾气,一旦战意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
韩烈大笑,笑声震天响:“大农师说笑!韩某求之不得,还请大农师不要手下留情才是!”
项德厚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微微上扬:“有意思。”
下一瞬,三人身形同时消失在堂中。
云层之上,万里晴空。
韩烈脚踏虚空,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如大江奔涌,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开山裂海的力量。
项德厚依旧那副老农模样,粗布衣裳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双手负后,看似随意站在云端,却给人一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错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