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在李通明的带领下,一行人骑马离开防隅司,直奔城西白虎卫营盘。
白虎卫营盘占地广阔,朱漆大门前站着两排披甲卫士,威风凛凛。
见李通明一行人骑马靠近,为首的卫士横枪拦住:“站住!军营重地,闲人免进!”
这地方,李通明没少来,不过守卫日日轮换,不是所有人都认得他。
上次来,还是和高郭二人,与白虎卫的千户袁广一起。
后来才知,那袁广是秦锐的舅父。
如今也已因受秦夫人牵连,被革职流放。
放在之前,李通明若来白虎卫,多半是代表天工府,运送军械。
压根用不着通报,白虎卫的指挥使、参将,会主动在营外迎他。
不过今日略有不同。
李通明自报身份:“防隅军都巡李通明,有要事见王参将,速速去通报。”
那刘千户他不认得,只好找个认识的。
听见“防隅军”三字,守卫便已不太在意,抬头打量了一眼马上的李通明,见他衣着朴素,更是嗤笑道:“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来见我们参将大人?滚远点!”
高郭二人闻言大怒,正要下马教训此人,被李通明横臂拦住。
要是从营外打进去,那便是擅闯军营,会担罪责,并且有理变无理不说。
再加之白虎卫营中,近万士卒,累也能给他们累死。
李通明有更好的法子。
他摘下腰间诛邪令,在卫士眼前一晃,而后再度道:“速去通报。”
守卫一见令牌上三字,脸色顿时大变。谁不知道诛邪台在大晏的地位?
他慌忙行礼:“大人恕罪,小的这就去通报!”
不多时,守卫匆匆返回,态度恭敬了许多:“参将大人请李都巡进去。”
营内,王参将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处帐内,身旁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亲兵。
他约莫四十出头,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与狠厉。
王参将一见李通明踏入帐内,手中茶盏微微一顿。
他还说,既是防隅军都巡,又是诛邪台校尉的会是何人,未曾想竟然是这位爷!
“李大人!”王参将忙起身,脸上的横肉跟着堆起,抱拳笑道:“竟不知是李大人大驾光临,恕罪恕罪……”
李通明负手而立,似笑非笑:“王参将还记得在下?真是荣幸!”
“李大人说笑!”王参将未听出不对,还在赔着笑脸。
直到他瞥见李通明身后满脸错愕的赵铁柱,才猛地反应过来……他奶奶个腿,这是有事啊!
明白过来后,他急忙凑近低声道:“李大人,可是有什么要事?能否借一步说话?”
“不必。”李通明声音陡然提高,“实不相瞒,在下今日来,是为讨个公道!”
还是大事……王参将暗道不妙,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过后,他各种旁敲侧击、小心谨慎的打听,终于得知事情原委,顿时松了口气。
和他无关就好啊!
“真是岂有此理,刘姓千户?到底是哪个混蛋玩意……”王参将额角青筋跳了跳,怒而出声。
白虎卫除他之外,还有一名参将,两人手底下皆有姓刘的千户。
过后,王参将脸上堆出殷勤的笑容,亲自给客座上的李通明斟茶道:“李大人稍坐,容我问个明白。”
“王参将辛苦。”李通明侧过身,微微拱手。
王参将转头看向赵铁柱时,声音陡然放轻,和善问道:“这位兄弟,可知那千户具体是何名字?”
赵铁柱被这声“兄弟”喊得浑身不自在。
往日里莫说参将,便是百户和寻常卫士,看他们防隅军也是恨不得鼻孔朝天,又何曾有过这般好脸色?
赵铁柱喉结滚动,挤出声音:“回、回大人话,是刘……刘三刀,刘千户。”
“刘三刀?!”王参将手中茶盏咣当砸在案几上,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都浑然不觉。
因为此人正是他手底下的千户。
他猛地拍案而起,脸上横肉气得直颤:“这个混账东西!本将三令五申不得盘剥友军,他竟敢阳奉阴违!”
话落,他偷眼去瞧李通明脸色。
李通明正用杯盖慢条斯理地撇着茶沫,眼皮都不抬一下:“王参将治军倒是别具一格。”
这话像记耳光抽在王参将脸上,他涨红着脸冲帐外怒吼:“来人!把刘三刀那混账给我绑来!”
转头又换上笑脸:“李大人放心,今日某定给你和防隅军弟兄们一个交代。”
帐内随即陷入诡异的寂静。
赵铁柱和几个防隅军汉子局促地坐着,浑身不得劲。
王参将的亲兵们则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高郭二人喝茶的吸溜吸溜声格外清晰。
约莫半刻钟后,帐外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哪个不长眼的敢绑老子?老子正睡……参将大人?”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彪形大汉被五花大绑推进来,看到王参将的瞬间顿时蔫了半截。
王参将冷笑着一脚踹在刘三刀膝窝:“狗东西!谁让你克扣防隅军火捐的?”
这一脚用足了暗劲,三境修为的刘三刀哪能吃住,登时扑通跪地,地面随之裂开几道缝。
刘三刀眼珠乱转,突然瞥见赵铁柱,顿时明白过来。
他梗着脖子狡辩:“大人明鉴!那些钱是……是给弟兄们的!防隅军不过些泼皮闲汉,哪用得着那么多钱……”
“放你娘的屁!”王参将被这番话气的脑仁疼,心说老子都绑你来了,怎的还认不清形式。
他抄起军棍,真气附着其上,而后便往刘三刀背上猛抽,未有留手:“李大人当面,还敢扯谎、还敢扯谎!”
王参将每说一字,就狠狠砸下一棍,愣是打得刘三刀杀猪般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