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又一记军棍狠狠砸在刘三刀背上,皮开肉绽的声音在营帐内格外刺耳。
那刘三刀原本嚣张的面容,此刻已经扭曲变形,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水滚落在地。
“参将大人饶命!我知错了!”刘三刀终于扛不住,嘶哑着嗓子求饶。
这附着真气的军棍,那就是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啊!
王参将气的太阳穴直突突,恨铁不成钢的再度挥下一棍:“老子饶你一命有个屁用?!”
这话已经是在明示,这蠢货若还听不懂,打死活该。
刘三刀面露迷茫一瞬,而后总算反应过来,转头面向李通明,求饶道:“李大人、李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
李通明端坐椅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面色如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参将见状,又是一脚下去,结结实实踹在刘三刀面门:“混账东西!谁让你跟李大人求饶的?给防隅军的弟兄们认错!”
刘三刀被打得一个趔趄,肿胀的双眼艰难地转动,终于落在赵铁柱几人身上。
几个防隅军的汉子,此刻局促地起身。
“防隅军、防隅军的弟兄……”刘三刀声音发颤,哪还有平日里的嚣张气焰,“是我一时糊涂、失察,让手下的人扣了你们的火捐,还、还抢了水袋……”
赵铁柱脸庞绷紧,他和身后几人互相交换着眼色,眼中既有痛快,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这个往日里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恶霸,如今竟像条丧家犬般趴在地上求饶!
“几位弟兄……”刘三刀见无人应答,竟挣扎着往前爬了两步,血迹在地上拖出长长一道,“看在咱们都是吃军粮的份上,你们就饶……”
“住口!”赵铁柱突然暴喝一声,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粗糙大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刘千户,你可还记得上月西城大火?我防隅军的一位小弟兄为了救人,活活烧死在里头!当时,若不是你们拦着不让进……”
话到此处,这个铁打的汉子喉头一哽,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身后几人也都红了眼眶,悄悄抹起眼泪。
李通明目光看向地上狼狈不堪的刘三刀,眼中寒光更甚。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参将大人!末将求见!”
帐帘一掀,三个身着白虎卫千户服饰的军官大步闯入。
为首一人面容白净,腰间配着一把镶金佩刀,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王大人!”那白面千户一见地上血淋淋的刘三刀,顿时变了脸色,“这是何意?刘千户犯了什么大错,要如此责罚?”
王参将面色一沉:“周千户,本将处置下属,何时轮到你来过问?”
那周千户却不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大人,刘千户跟随您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有什么过错,也该给个辩解的机会!”
他说着,目光冷冷扫过李通明一行人,尤其在赵铁柱几人身上停留片刻,眼中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李通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动声色。
军营之中,若无上头授意,下头什么信息都得不到。
这是跑来在他面前演双簧了。
也是,这刘三刀一看便是王参将的心腹,后者想保之心,已是相当明显。
“辩解?”王参将冷哼一声,“他克扣防隅军火捐,威胁同袍,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周千户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仍强辩道:“大人明鉴,防隅军那些泼皮闲汉,整日游手好闲,哪配拿那么多火捐?刘千户所为,也是为军中兄弟谋些福利……”
“放肆!”王参将怒喝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周千户,这等话也亏你说的出口,你眼里还有没有军纪王法?”
那周千户被呵斥得后退半步,却仍不甘心地看向李通明:“李大人,您初来乍到,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大家同为武将,抬头不见低头见……”
李通明终于抬眸,目光如刀般刺去:“周千户此言差矣。李某行事,只问对错,不问亲疏。”
他缓缓起身,单手按向腰间饮渊,剑鞘猛地发出清脆声响:“若周千户觉得李某处事不公,大可去告上一状。”
周千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正欲再言,王参将已不耐烦地挥手:“够了!来人,取我库房那个红木箱子来!”
不多时,两名亲兵抬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进来。
王参将亲自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雪花银锭,在照射进营帐内的日光下,闪闪发光。
“李大人,”王参将堆起笑脸,“这是某替刘三刀这混账还给防隅军的钱。多的算作利息和那批水袋的补偿。”
李通明以眼神示意赵铁柱等人清点。
几个汉子战战兢兢上前,粗糙的手指颤抖着清点银两,半晌才咽了口唾沫:“大、大人,多了……多了一倍不止……”
王参将笑容更甚:“应该的、应该的。防隅军弟兄们受苦了。”
能花钱保住心腹,这买卖不亏。
李通明微微颔首,浅笑出声:“有劳王参将。”
此话一出,帐中气氛顿时减缓。
血人似的刘三刀松了口气。
周千户嘴角上扬,眸中隐隐闪过不屑。
王参将见局势稍缓,眉间一松,脸色稍霁,不过还是转头对周千户厉声喝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李大人赔罪!”
周千户面色阴晴不定,勉强上前一步,草草拱手:“下官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李大人……海涵。”
他嘴上说着道歉的话,眼神却飘向别处,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李通明负手而立,目光盯向周千户:“周千户这礼数倒是别致得很。”
周千户闻言,脸上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却仍强撑着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啪!”
王参将又一巴掌落在刘三刀身上:“你也是,还不快谢过李大人和防隅军的弟兄宽宏大量?!”
刘三刀如蒙大赦,拖着血淋淋的身子就要弯腰行礼:“谢李大人……”
“且慢。”谁料李通明突然抬手,“谢就不必了。”
帐内骤然一静。
王参将刚松开的眉头又拧成了疙瘩。
李通明踱步到刘三刀跟前:“债已还清,此事揭过。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