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摧山见状,心知要糟,厉喝一声:“休要听此人胡言乱语,乱我武馆清誉,什么五仙教,从未听说过!”
话音未落,他竟身形一动,扑向洪三。
意图明显,奔着封口而去,想来一个死无对证。
然而,一直静立一旁的牧云生,只是微微抬眼。
一道剑意无声荡开,带着千钧之重,悄然压在洪摧山肩头。
洪摧山前冲之势蓦地一滞,仿佛陷入泥沼,竟再难挪动半步,额角沁出冷汗。
李通明不再看洪摧山,只盯着心神已濒临崩溃的洪三。
缓缓道:“洪三,你或许不知,你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但你应清楚,你等必是奉命,才会袭杀那些泽猎子,且恐不是第一次。”
“那些尸骨埋在何处,你最清楚。你们手上,早沾满了无辜者的血。”
“今夜事败,无论我等如何处置你,你背后之人,还会容你活命么?你家中老小,又当如何?”
这话,便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洪三猛地抬头,眼中尽是血丝与绝望,嘶声吼道:“馆主!事已至此,何必再瞒!你我皆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这些年咱们替那位做了多少脏活,杀了多少人,你心里清楚!”
“如今被人揪住尾巴,你还想弃车保帅不成!”
“住口!”洪摧山惊怒交加,厉声咆哮,周身气血轰然爆发,竟勉强挣开牧云生剑意束缚一丝,铁掌带起腥风,直拍洪三天灵盖,竟是要当场毙杀!
“暴血折寿的法子……”牧云生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一道清越剑鸣响彻院落,却不见剑光,唯有洪摧山拍下的那只手掌,手腕处突兀地出现一道细细血线。
下一刻,手掌齐腕而断,鲜血喷溅!
“啊!”洪摧山惨嚎一声,踉跄后退。
院内其余武馆教头、学徒,此刻哪还看不出端倪?
惊惶、愤怒交织之下,几名洪摧山的心腹教头发一声喊,其余人竟也各持兵刃扑上。
不过更多学徒却是不知所措,乱作一团。
李通明一步踏前,周身气劲勃发,无需引渊、机关出窍,只凭体魄,如虎入羊群。
掌风呼啸,拳劲刚猛,所过之处,兵刃折断,人影抛飞。
他刻意控制了力道,只伤不杀,将那些扑上来的教头一一震飞,制住穴道。
牧云生亦剑不出鞘,以指代剑,剑气纵横,精准地点倒每一个试图反抗或逃窜之人。
整个演武场,瞬息间便被控制。
洪摧山断腕处血流如注,面色惨白,被牧云生一道剑气封住周身大穴,僵立当场。
洪三与其两名同伙,亦被制住。
李通明目光冷冽,扫过院内那些武馆学徒,扬声道:“摧山武馆馆主洪摧山及其心腹,勾结邪佞,残害往来关外的泽猎采药之人,罪证确凿!”
“今夜只诛首恶,其余人等,若未参与血案,放下兵刃,蹲地不动,可保性命!”
声音蕴着神魂之力,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些本就被吓破胆的学徒杂役,闻言如蒙大赦,纷纷丢下手中棍棒,抱头蹲地。
李通明与牧云生迅速将洪摧山、洪三等四名首脑,连同另外三名教头,一共七人,以剑气之类禁制,提起。
而后二人身形一闪,托着七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地狼藉与满院惶恐。
不过外围结界却并未撤去。
……
距离摧山武馆数里外的一处荒废货栈。
李通明将擒来的七人掷于地上,随即沟通烬骨,开启天地熔炉入口,将这七人尽数投入炉中世界。
炉内自有幻境岁月研磨心志,不怕不招。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通明将心神沉入,逐一审问。
结果却令人皱眉。
这七人,包括馆主洪摧山在内,竟无一人身怀傩面,甚至有的对“五仙教”之名都茫然不知。
他们只知数年之前,有一神秘“上峰”暗中接触洪摧山,许以重利,并提供功法、丹药乃至一些奇异毒药,助其提升修为,扩张武馆。
作为交换,他们需定期清理一些特定目标。
比如常出入关外的泽猎子、采药人或低阶修士。
而他们,也从未见过那“上峰”真容,只知对方身后势力庞大,手段通神,违逆者皆死状凄惨。
至于为何要杀那些人,他们一概不知,只奉命行事。
仅近几个月来,死在他们手上的无辜之人,已有数十之多。
李通明退出心神,面色沉凝。
五仙教行事之诡秘谨慎,由此可见一斑。
这些外围爪牙,不过是随时可弃的棋子。
即便被抓,也难溯其源,查出什么。
“烬骨前辈。”李通明于心中道:“这些人血债累累,留之无用,烦请前辈送他们上路。”
炉中世界,传来烬骨苍老平淡的回应:“正有此意。”
下一瞬,炉口红光微微一闪,旋即恢复平静。
处理完首恶,李通明三人并未远离。
他们悄然潜回摧山武馆附近,寻了一处隐秘高楼,远远观望。
果然,武馆经历先前变故,虽群龙无首,底层学徒大多惊惶未定。
但其中仍有数人,在混乱渐息后,眼神闪烁,趁人不备,悄然从侧门或后墙溜出,朝着不同方向疾奔而去。
这些人,显然便是混在武馆中的其他眼线,因修为低下,未被李通明注意,此刻急于外出报信。
鱼饵咬钩……李通明三人见此,相视一笑,而后身形一闪,分头追踪。
不过片刻,先后四名外出报信者,皆被制住,拖入暗巷。
稍加审问,确认罪孽深重不可饶恕后,同样投入炉中世界。
待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武馆中再无人外出。
李通明又耐心守候了半个时辰,确认再无漏网之鱼,方才离去。
“此间事了,虽未挖出根源,却也断了五仙教在此处的一处爪牙。”李通明望着渐亮的天色,低声道。
牧云生颔首:“经此一事,五仙教在玉门关一线的渗透之深,可见一斑。我们日后行事,更需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