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老鼠能吃掉大象呢?”
“因为老鼠能钻大象的鼻子。”
“屁股也能钻?”
“应该是这个道理。”
“只有老鼠能游泳也太离谱了吧。”
“这个世界上都喜欢以弱胜强。”
女生的房间内,由川樱子等人讨论着斗兽棋,斋藤晴鸟那个房间的人也过来一起玩。
和普通的斗兽棋不同,这是五方斗兽棋,能同时容纳五个人玩。
赤松纱耶香并没有将刚才的一幕说给大家听,抬起手中的「狼」吃掉了矶源裕香的「狗」。
“不对吧!河里面有老鼠,你怎么能跳河过来吃我?”矶源裕香瞪大眼睛说。
“你还没了解游戏规则吗?只有狮子和老虎不能跳的。”赤松纱耶香收下她的「狗」。
斋藤晴鸟没有理会,只是吃掉了纱耶香的「豹」。
“我觉得很过分,你们这是三打二。”赤松纱耶香故作闷闷不乐地说。
场上的局势是她和由川樱子达成同盟,斋藤晴鸟和矶源裕香是同盟,而长濑月夜虽然表面说处于中立,但她还是一直在吃樱子的棋子。
“那为什么不买六方斗兽棋?”
“我觉得这就是商家的恶趣味了,就要其中一个人左右徘徊当墙头草。”赤松纱耶香说。
长濑月夜有些不好意思了:“是在说我吗?我吃樱子只是因为你们两个人在我左右两边。”
“我可以给你过境的!”由川樱子坐在地板上,臀部的曲线在那层薄棉下显出,像某种被重力微微压扁的饱满果实。
“这样吗........”
斗兽棋一直在进行,长濑月夜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赤松等人的房间,是樱子、雨守、佳慧、渡边同学五个人,本来只是四人房,但赤松纱耶香却和铃木佳慧睡在一起。
雨守栞就躺在上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下棋,看的津津有味,但却一句话都没说。
晚上十点半,长濑月夜四个人才从赤松纱耶香的房间离开。
“要去吗?”斋藤晴鸟忽然问道。
长濑月夜问:“去什么?”
“雨守同学今晚就要表白,不想去看吗?”斋藤晴鸟说。
“我觉得没有必要。”长濑月夜说。
如果是她的话,肯定不希望有人打扰的,长濑月夜在心中苦笑一声,她现在还真能关照其他人的想法。
“惠理呢?”
神崎惠理摇摇头。
“行,其实我也没想去的。”斋藤晴鸟说。
“那你还问?”长濑月夜有些不满,这种吊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想着,如果月夜想去的话,我也会陪着你去的。”斋藤晴鸟露出温柔的笑容说。
少女迷人的嘴唇轻轻蠕动,仿佛在念叨着长濑月夜的名字,先前盘踞在她心头的复杂情绪,这次变成另一种型态,扩散到整个胸口。
几人在不去这件事上得到了一致。
回到房间,关灯睡觉,没人夜聊,只有无边无际的寂静,偶尔传来矶源裕香翻身的动静。
长濑月夜总觉得已经睡了很长时间,拿起枕边的手机,躲进被窝里一看,竟然才十一点半出头。
怎么回事,是离开了故乡,时间的流动都会变慢下来吗?
她熄灭手机,从头探出被子外,月光透过窗户撒进屋内,眼睛逐渐适应黑夜。
看着她们三人,长濑月夜的心情忽然变得舒畅起来,神情不自觉地变得柔和。
这次,她敢大胆地掀开被子,不用再担心去往卫生间的路上,看见晴鸟躲在北原老师的门口。
也不用担心惠理消失不见,耳边传来令人心燥的舔舐声。
什么都不用担心。
长濑月夜觉得自己想得到的真是越来越简单了,但唯一的好处就是,自己的心情能够沉淀下来。
小心翼翼地穿上拖鞋,离开房间。
从旅馆的走廊看向窗外,小樽的夜晚非常宁静,没有吵人的电车声,也没有冷白色到刺眼的路灯。
但这里简直恐怖得要命,晚上的风很大,咆哮地近乎在她的耳朵里做噩梦。
去往卫生间,洗手没有温水,双手都冻的让人难以忍受。
准备再回房间睡觉的时候,瞥见了旅馆前台的长沙发上,赫然躺着一个人。
“.......”
长濑月夜惊讶地走上前,如果是其他人,她根本不会多加以关注,但躺在那里的人,分明就是北原白马。
“北原老师?”她几乎没有去思考就走上前。
北原白马此时还迷迷糊糊的,一看见她过来立刻坐正,唇边挤出一抹笑容说:
“晚上好,长濑同学。”
“晚上好。”
长濑月夜看了一眼沙发,手机,书,蓝牙耳机,一瓶麦茶,
“您这是?”
“哦。”
北原白马尴尬地搔了搔脸颊,不知如何说起,只能说道,
“和小遥出了点矛盾,想着还是给她一点私人空间会比较好。”
长濑月夜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略带忧郁地叹一口气:
“你是和她说了吗.......”
她有些丧气地垂下头,少女的沉闷,近乎是以浪潮般的频率扑打在北原白马的身上。
“嗯,我和她坦白了。”
北原白马低下头,双手握着麦茶,上面的配料表他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长濑月夜眨了眨眼睛,鼓起勇气坐在他的身边,并拢双腿说:
“能和我说吗?”
北原白马为难地笑了笑:
“我这也太奢侈了吧。”
“我明白这种感觉。”
长濑月夜的双手放在大腿上,目光直率地盯着他说,
“隐瞒和驯服心中那一直无处宣泄,逐渐膨胀的苦闷,反而更加让人疲惫。”
北原白马有些惊讶地望向了她,一遍又一遍地感受到长濑月夜和从前的差异,也再一次让她在自己心中的轮廓变得鲜明。
“我带着她出去玩,本意只是想玩一玩的——”
北原白马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当他说到四宫遥跳进小樽运河里的时候,长濑月夜的脸上尽是一副错愕的神情。
“你不知道?我还以为赤松同学已经说过了。”
“纱耶香没有和我们说过任何事情。”
长濑月夜低下头看着脚趾头,视线停留在室内拖鞋上,脚趾头隐约透出淡淡的肉粉色。
她先是微微蜷起,趾腹在鞋底上压出几道短暂的、细小的褶皱,然后再缓缓舒展开,恢复了原先略带拘谨的并列姿态。
“赤松同学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北原白马说。
长濑月夜深吸了一口气,隐藏在睡衣下的胸部微微起伏,睫毛微微一颤道:
“四宫老师不想和你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