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宫遥对这句话眉头紧锁。
因为北原白马说的是「你想和我分手吗?」,这种话在她耳中比「我想和你分手」来得更加难堪。
但她也认为这一点也很有他的风范,无论什么时候,凡事关两方,他都会选择将决定权交给对方。
四宫遥清晰地意识到一点,如果自己现在说要分手,那么他肯定会尊重自己的想法。
但同时,内心深处忽然涌现起一种莫名的想法——
「如果我说了分手,你能说一声‘不要走’吗?」
这样的话,作为女人的她就能成为一个只会为爱情赴汤蹈火的笨蛋,以后不管有多么艰难痛苦的事情,都能傻笑地舍弃掉自己。
可四宫遥明白,北原白马不可能成为这样的人。
她用力地咬住嘴唇,快要哭出来了,北原白马见四宫遥从未露出这幅模样,脸上的表情也有所动摇。
这一刻他也明白,四宫遥的心中其实也并不平静。
“白马,问你个问题。”
“你问。”
“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喜欢,以前也好,现在也好,将来也好,我都会喜欢你。”北原白马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那除我之外的呢?”四宫遥继续问道。
她并未说明这个「除我之外」,但北原白马对此却心知肚明,她在询问她所不知道名字的情人。
北原白马抬起头仰望着星空,眨巴着眼睛说:
“我很喜欢,以前也好,现在也好,将来也好,我都会喜欢。”
这个问题,他的回答也同样没有犹豫。
四宫遥抬起手指,捋着额前的刘海,北原白马却无法鼓起勇气看她,她的这种举动却在心中刻板成了是在擦拭泪水。
“那你从始至终,包括现在和以后,也永远不会后悔吗?你觉得这样对大家真的好吗?或者说如果重新来一次的话,你还会这样吗?”
她的话落入耳中,北原白马不由得疑惑地眨巴着眼睛,浅浅吸了一口气说:
“我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
“你现在就可以想一想。”四宫遥明显地在逼问,语气稍显急促,仿佛下一秒就会骂出声来。
北原白马这才侧头凝视着她,却发现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脸上,语气温和地说:
“遥姐一直都是很聪明的人,我从来没有想过,对你来说应该是同一种回答。”
四宫遥不知是冷还是其他的原因,双手揣进大衣的口袋里,唇边扬起一抹苦笑:
“是谁?”
北原白马陷入沉默,过了会儿才说道:“抱歉,我不能说。”
“女学生?”
“.......”
“我就知道。”
四宫遥白皙纤长的喉咙微微蠕动,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你在神旭教吹奏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当初就应该让舅舅把你踹走的。”
“对不起。”心如死灰般的感觉向北原白马袭来。
哪怕四宫遥还不清楚是哪些人,但女学生三个字就足以让北原白马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本该如此的,但他的心中却丝毫没有会社会性死亡的危机感。
裹挟着冬末冷风和清酒果香的清风阵阵吹送,隔壁游览船上的游客迎合着夜曲的旋律哼着歌儿。
是《B大调第三号夜曲Op. No3》》的乐声。
声音掠过四宫遥的发丝,传入了北原白马的耳中,听起来莫名有些感怀。
“你还没有回复我。”他轻声说道。
四宫遥的视线瞥向一旁,忽然说了一句:
“好冷——”
北原白马看了她一眼,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直接盖在她的大衣上。
如果是在从前,他肯定不由分说地凑上去抱住,然后尽他所能地在这幅躯体上占尽便宜。
四宫遥伏下修长的睫毛,静谧而端庄地凝望着运河的水面:
“多久了?”
北原白马望向了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脑子里完全没有想要说谎的想法:
“去年全国大会结束后。”
那一天,是和久野立华在一起的时候。
四宫遥深吸了一口气,一言不发地紧紧拽住外套,如同在暴风雨中紧紧抱住桅杆的水手。
她呼吸的微弱震颤,甚至闯入了北原白马的感官中,这实在是难以言喻的悲伤。
“你和我在同床共枕的时候,在和我逛街的时候,你的心里都有其他女孩,是这个意思吗?”
“.......”
北原白马听了这句话只感觉浑身脱力,四宫遥现在依旧没做出明确回答,明显是想让他在心中受尽谴责,回头是岸。
“是。”
他承认道,插在心口上的那把刀,如今连同内脏一起,将他的心搅得稀碎,鲜血宛如泉涌。
四宫遥忍耐着心中翻涌而起的各种感情,拽紧了北原白马的外套说:
“是白马你想和我分手,还是你的情人逼迫你和我分手?”
“她们很温柔,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北原白马说,“而且我本意是不想和遥姐分开的,但选择的权利不在我。”
她们.......
听了他的话,四宫遥只觉得头晕目眩,可自己又能生多大的气呢?不管是一个,还是两个,对她而言结果又有什么不同呢?
“白马你不想和我分手,对吧?”四宫遥看着他那熟悉而温柔的脸庞说。
北原白马直视着她的眼睛,并无泪水溢出,但比以往更加水润:
“我不想,但我也不想再隐瞒你任何事情了,哪怕结果会很糟糕。”
四宫遥咽了一口唾沫,凝望而来的视线是那么的直率:
“白马,你对待女人的方法那么聪明,能看出我的想法吗?”
“我希望你能亲自说出口。”北原白马说。
“你来说不就好了?”那是夹杂着些许恳求的眼神。
北原白马凝视着她,片刻过后,回答说:
“不一样,我还是希望遥姐能亲自说出口——”
四宫遥的神情在一瞬间看上去十分惊讶,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我从前就和你说过,女人都是很感性的生物才对。”
“可我觉得这种事还是要理性一点比较好。”
“......为什么你的脑子在这方面总是这么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