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宫遥突然将身上他的外套甩下来,又脱下身上的大衣。
然后,站起身跳入了小樽的运河里。
噗通一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水面上,本是静谧安稳的运河,随着浸入而荡漾。
在后排玩手机的船夫和北原白马都吓了一跳。
他急忙站起身想跳下水,因为两人从未去过游泳馆,他并不知道四宫遥是否会游泳。
可很快,四宫遥自己就从水里探出了头,她的头发被小樽水打湿,比天上的夜空都要漆黑。
北原白马的心如落冰窟。
此时的小樽运河在他眼中早已失去了唯美的色彩,反而变成了一条带有慢性毒素的河流,在无意识地污染着四宫遥。
“我真的搞不懂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要是就这么结束了,我心中的悲愤和悔恨就再也没办法给那些伤害给我的人听了,她们会开心的不得了。”
四宫遥看向他的目光极其坚毅,每个字眼都在刺穿着他的心脏,
“北原白马,我现在不会和你分手的,起码现在不会,我很害怕手中空无一物,让二十三岁的初恋就这么走向了春天,甚至成为你的「前女友」,成为了「已经彻底结束的内容」,我也不想在天气冷的时候结束恋情,要是被我父母知道了,他们会说是我先逃跑的,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入北原白马的耳中,她从体内流露出的真情实感让他激动不已。
在北原白马的心中,他准备好了被四宫遥做出分手的心理准备,因为自己并不值得受到她这种好女孩的珍视。
北原白马感觉自己的灵魂顿时变得轻盈,如同充满氢气的气球:
“遥姐,没人会说你什么的,错的人都是我。”
无聊透顶的歉意让四宫遥沉默不语。
随后,北原白马听到了她从唇间吐出的话,那如同是海浪冲刷后,滩上遗落的一枚贝壳:
“.......白马希望我在身边吗?”
“如果我说,我希望你能永远陪在我身边,你会留下来吗?”
自从四宫遥跳进小樽运河的那一刻起,北原白马就知道自己的灵魂在她面前毫无重量,又有什么资格去和她这样的女孩子平等起坐。
她没有做出回答,而是朝着岸边游去,用手擦掉泪水爬上了岸。
船靠岸,四宫遥湿漉漉的身体让北原白马心情难受,沾满水滴的脚印依旧零星地残存在石板路上。
“还好你没跳下来,这样我会更讨厌你的。”四宫遥双手抱着身体说。
“......先回去吧。”北原白马低着头说。
四宫遥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清酒才喝了几小杯,但他早已没有心情携带,连着那一份精美的外包装,一并送给了船夫。
两人打了辆车,司机大叔见她这幅模样简直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全身湿湿的?该不会掉水里了吧?”
“抱歉,我会额外付钱的。”北原白马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四宫遥的身上
“男女朋友吵架了?”
司机小声念叨着,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管怎么样都不应该让女人哭,更别说浑身湿漉漉的,那一定是男人的错。”
北原白马心情低落,无力地回了一句「确实」。
“去和之风旅馆对吧?”司机看着手机上的导航问。
北原白马看了一眼四宫遥,她并未做出回答,于是他只能开口:
“对。”
旅馆距离小樽运河并不远,很快就抵达了,北原白马想额外给司机点钱。
“没事,也就湿了一点,比起女人的心,我的车就湿这点不算什么。”司机大叔感慨地说。
北原白马只能苦笑,在某些方面他比不上一个司机大叔。
两人走进旅馆,一下子就看见了坐在狭窄的前台,拿着一袋热饮和店孙女聊天的赤松纱耶香。
她们看见四宫遥这幅模样,顿时吓的不轻。
“北原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赤松纱耶香惊愕地走上前,她能观察出来,四宫老师现在的神情并不是很好。
北原白马不知如何回答,四宫遥的那张小脸忽然露出笑容说道:
“你们的北原老师带我去运河玩,结果把我推到河里了。”
“哇!不是吧!”
赤松纱耶香瞪大了眼睛,显得极为做作地捂住嘴说,
“好过分!”
“.......”北原白马默不作声,只是嘴角咧笑,“是我的问题。”
四宫遥瞥了他一眼,解释道:
“开玩笑的,是我坐船的时候玩水不小心掉下去。”
“那个木船没有护栏,玩水的时候可千万要小心。”星耀说道,“赶紧去洗个澡吧,这天气太容易感冒了。”
目送着两人上楼,赤松纱耶香内心知道应该是吵架了,因为北原老师从入门到现在,都没有碰过四宫老师一下。
“你们去玩的时候也要小心,太容易掉下去了。”星耀说。
“OK~~”赤松纱耶香心不在焉地笑着说,“对了,再拿一盒飞行棋吧。”
“我这里有森林总动员,你们玩不玩?”
“那个老鼠能吃掉大象的?”
“对。”
“来一盒。”
◇
回到住所,北原白马从未觉得房间如此狭窄,也不知两人今晚是否还要同床共枕。
他不知道该先做些什么好,只能先给四宫遥递出了一条洁白的毛巾。
“抱歉,我今晚出去住。”北原白马说。
四宫遥没有反对,背对着他说道:
“白马,我今晚没有答应你任何事情。”
“.......”
看着她那一副认真的模样,那实在是莫名的美丽,让北原白马的心头为之一紧。
四宫遥并没有做出分手这种果断的举动,反而还特意说了她不想就这么结束。、
可这,却并不代表她喜欢自己已经到了无法分开的地步。
而是说「不希望在春天之前、天气冷的时候结束恋情」,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话。
北原白马的思绪也逐渐紊乱,他今晚没有多余的精神去思考这句话其中的含义。
但显而易见的是,两人此时依旧是男女朋友关系。
“我明白了。”
身体空荡荡的北原白马点点头,转身离开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