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即将落下的琴键,宛如是一片等待被唤醒的宁静水面。
北原白马的右手悬停在C大调主和弦构成的第一个六度音程的上方,中央C与上方的A音。
手臂的重量通过放松的手腕,缓缓送至圆润的指腹,以一种近乎垂直而深沉的触键,沉入琴键的底部。
琴音产生了,在空气中荡漾开第一圈涟漪。随即左手分解和弦伴奏,小指轻柔地摁下低音区的C,作为和声的根基。
北原白马灵巧纤细的手指,如风吹莲叶般,自下而上地拂过C、G、E,构成一个清澈动人的C大三和弦分解琶音。
琴音走向第一次小小的起伏,右手的音符变得略微密集,左手从单层琶音变成更富动感的双层次分解和弦。
北原白马的双手协调,如同静谧的水磨齿轮,让凡是接触过钢琴的人都心生嫉羡。
忽然,琴键下方宛如流出了水,是融化了星光和梦境的液态月光,覆盖了钢琴周围的地板,映照出天花板上舞动的音符精灵。
蔓开的水面逐渐上升,形成一个小小的、只属于这个房间的琥珀。
沙发腿变成了码头木桩,茶几化作湖心小岛,上面开满了发光的水帘,一位希腊风格的少女潸然泪下。
泪珠落入月光的湖面,泛起一圈明亮的涟漪。
随着北原白马的每一个六度音程掠出,她便赤足轻轻旋转,长发是流动的银河,裙摆是绽放的浪花。
最后的和弦如羽毛般轻轻触键,所有的魔法在北原白马的琴音下温柔地退潮。
月光湖水下降,露出熟悉的地板,音符精灵碎成细小的光尘,阿狄丽娜的水之化身化作一团雾气。
泛音在空气中完全消散后,房间重归宁静,三位女性像是古希腊遗留千年的雕像,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神崎惠理最先抬起双手,机械性地拍打着手掌,小脸上的情意难以掩饰。
“《水边的阿狄丽娜》。”
长濑月夜抬起双手轻轻鼓掌,总感觉北原白马的实力比去年来的更厉害了。
北原白马笑着说道:“好听吗?”
“北原老师,你的钢琴学了几年了?”长濑母亲脸上的笑容显得不太自然。
她也参加了不少所谓上流聚会,也认识不少钢琴家,但极少有像北原白马如此打动她的琴音。
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有着不符合年龄的资质,让长濑母亲感到有些害怕,又有些高兴。
“粗略算一下估计四年吧。”北原白马说。
“怎么可能?这明显比月夜要强。”
长濑母亲罕见的有些不服气,凡是牵扯到她女儿的天赋,她就体现出莫名的自尊心。
长濑月夜连忙拽着母亲的衣袖说:
“别这样说,我就是比不上北原老师,没什么丢脸的。”
和社团里的女孩子争第一她是有自信的,但她自认为没有能力和北原白马去争第一。
长濑母亲双手抱臂,手指轻轻敲打着臂膀。
望着北原白马刚才弹钢琴,一副翩翩君子的温和模样,作为女性的她确实心动了一瞬。
这个人不管是什么乐器都信手拈来,没有什么乐器是他无法掌握的。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人?
“满意了吗?长濑夫人?”北原白马从琴凳上站起身,本想整理下领口,却发现自己穿的并不是燕尾服。
长濑夫人鼓起掌说:
“北原老师,你的父母是?”
“都是很普通的东京市民。”
“说东京市民是想在我面前体现优越感吗?”
长濑母亲双手抱臂,将那两团浑圆衬托地愈发丰满,让人忍不住想看晃起来究竟是何种美感。
身边的长濑月夜瞄了一眼,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微微吊起眉梢。
“我只是有将出生地说出口的习惯,就像波西米亚的剑圣一样。”北原白马说。
“谁是波西米亚剑圣?我怎么没听说过?”长濑月夜问道。
北原白马说:
“亨利,亨利·冯·斯卡利茨,十五世纪中世纪的人,他一生精通各种刀剑武器,深受百姓喜爱,还精通开锁盗窃,就是喝酒等级太低了。”
“没听过这个名字.......盗窃?喝酒?”
“对,是他人生中鲜为人知的污点。”北原白马说,“起码他在我这里是这样的。”
长濑月夜歪了歪头,小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
“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长濑母亲完全听不懂,轻声哼笑道,
“如果知道你钢琴这么厉害,当初早应该让你来当月夜的家教,演奏费等会儿打你账户上。”
北原白马摇头说:
“我只是开玩笑的,怎么可能会收您的钱。”
“我可没和你开玩笑。”长濑母亲说道。
“你就当这首曲子是我送的吧。”
长濑母亲一下子来了兴致,微微眯着眼睛说:
“送给谁?”
“当然是送给您的,魅力十足的夫人。”北原白马笑着说。
“哦呀——”
长濑母亲宛如少女般,抬起双手捂住小嘴惊讶地说,
“北原老师真会讨女人欢心~~~”
“还行,我经常被嘲笑说不懂女人心。”
长濑母亲笑着说:
“那她一定是在给你下套,让你觉得她不是那么轻易到手的女人。”
北原白马回以笑容并没有回复,因为那句话是四宫遥和他说的。
“喝酒吗?”长濑母亲从吧台拿起一瓶威士忌。
“不,我戒了。”
“但是能喝苹果酒?”
“因为度数不高,喝完还能泡澡。”
“胆子真小。”
“因为长濑夫人您并没有溺水过,我保证你不想体验第二次。”
“虽然没有溺水,但窒息感我是有体验过,确实挺有意思。”
“.......”
“妈!”
长濑母亲的脸一点都没有红,反而是女儿感到害臊的不了。
“开玩笑啦。”
“这种玩笑请不要当着北原老师的面开!一点意思都没有!”
“北原老师对不起,让你看见我女儿这么生气的一面。”
“.......没事。”
现在是你责怪女儿的时候吗?
长濑月夜的胸部微微起伏,她走上前,拉起母亲的皓腕说:“和我来一趟。”
“做什么?”
“总之快过来!”
母女两人转身往一层的卧室走去。
北原白马多少理解干什么去了,长濑月夜估计要反过来好好教训这个母亲,少在他面前说这些引人深思的话题。
她们两人一走,神崎惠理就主动抱过来,踮起脚尖张开小嘴,往他的嘴里送。
北原白马也懒得去关注她们两人会不会再次折返,直接搂住神崎惠理的腰肢,忘情地亲吻着。
一想到随时会被发现,心脏就突突直跳,可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今天并没有穿裙子。
“可以了。”
最终北原白马还是差点喘不过气才结束。
神崎惠理抱着他说:“你喜欢长濑阿姨?”
“嗯?没有这回事。”
北原白马吓了一跳,又脑子一热说,
“她是长濑同学的母亲,而且还是我的老板,年龄也比我大十多岁,我怎么可能喜欢,我只是喜欢她的身体而已。”
“身体?”神崎惠理那双清澈的双眸往上抬,直率地凝视着他。
“对,夫人的身体很美,我很喜欢,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去占有,看看就好了,就算她给我,我也不会要的。”
人总是有底线的,北原白马认为他现在起码还算是一个人,如果真的对长濑母亲下手了,那就真的不是人。
神崎惠理沉默了会儿,说道:
“欣赏?”
“........差不多。”北原白马的羞耻心愈发重了,怎么能和惠理谈论这个话题。
“那我呢?”神崎惠理问。
北原白马和少女的额头相抵,语气温柔地说:
“我不仅要惠理的身体,你的心灵我也要。”
神崎惠理的嘴唇一抿,笑的极为轻柔:
“嗯,我都给你。”
“但不是现在。”
北原白马将她抱在怀里,闻着少女发丝间弥漫的香气,这里是他首次沉沦的地方。
“毕业那天?”神崎惠理说。
“嗯。”
“晴鸟,裕香,我,三个人一起?”
北原白马咽了一口唾沫,有些心虚地说:
“.......你觉得怎么样?”
说来羞耻,这也是为什么他当初买大床的初衷,不落下任何一个人。
神崎惠理眨了眨眼睛,视线瞥向一侧的钢琴,轻声说:
“毕业,拿到证书,我可以就在学校里。”
北原白马的脸颊一热,惠理的意思是,她想要在斋藤晴鸟和矶源裕香两人前面,并不想三个人一起。
他手搂紧了她的腰肢说:
“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长濑妈妈的办公室,不会有人来的,也没监控。”
“嘶——”北原白马只感觉头皮发麻,没想到惠理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要不还是算了吧?”
神崎惠理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睫毛下垂说:
“嗯。”
北原白马一怔,就这么答应了?
“那我还是等一会儿。”她说。
“什么叫做等一会儿?”因为谈论是过于羞耻的话题,北原白马的声音都压低不少。
神崎惠理主动推开北原白马的胸膛,轻声细语地说:
“我等月夜一起。”
“.......”北原白马顿时哑口无言。
她们两人的关系好到超乎他的想象。
“惠理,我并不是很急迫,只是,可能,她将来不会是我的。”北原白马不敢做出保证能将长濑月夜拿下。
“会的。”神崎惠理侧过头说,“来了。”
长濑母女两人回来了。
“北原老师脸这么红?对我家惠理做了什么?”长濑母亲笑道。
“没。”北原白马说。
“也不重要。”长濑母亲说,“神旭毕业典礼的时候,你最好来一趟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