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看清他是怎么过去的,费拉贡就像一道影子,直接从一个点滑到了另一个点。
敌人的短剑还没抬起来,费拉贡的手已经掐住了那人的脖子。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密闭的屋子里格外清脆。
尸体落地。
剩下两个玩家愣了一瞬间……就一瞬间。
但对费拉贡来说,足够了。
他转身,侧步,躲开劈下来的斧头,同时一拳砸在拿斧头那人的太阳穴上。
费拉贡的拳头力量大得吓人。
那个倒霉玩家的眼珠直接凸出来,血从鼻子,耳朵,嘴里同时往外涌,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样瘫软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最后一个拿燧发枪的玩家终于反应过来,抬起枪口。
可是太近了。
费拉贡一把抓住枪管,往上一抬,砰的一声,子弹打穿了天花板,而下一个眨眼过后,费拉贡的另一只手已经捅进了他的胸口。
手掌穿透皮肉,穿透肋骨,握住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玩家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唇动了动,什么也说不出来。
费拉贡收回手,心脏在他掌心里又跳了两下,停了。
他把那颗心脏扔在地上,用丝巾擦了擦手……这一次,丝巾上沾满了血。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科洛站在墙边,手还按在那块木板上,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看着地上三具尸体,看着费拉贡的背影,看着那颗还在冒热气的心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大……大人……”
费拉贡转过身。
科洛看到了他的脸。
不是那张伪装的中年男人的脸,是一张真正的脸,五官比普通人更深,轮廓更锋利,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
烛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映得像两团燃烧的炭火。
恶魔。
科洛脑子里跳出这个词。
他拼命想压下去,但那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怎么也按不下去。
费拉贡看着他,没有说话。
然后费拉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肋。
那里有一道伤口,是被那个拿斧头的玩家临死前划的。
伤口不深,但在流血,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地板上。
他皱了皱眉。
不疼,但血会留下痕迹。
“大人……”
科洛的声音在发抖。
“您……您是……”
费拉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走过去,手按在科洛的肩膀上,轻轻一推。
科洛的后脑勺撞在墙上,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费拉贡看了一眼屋里的四具尸体,然后他走到窗边,掀开布帘往外看。
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枪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据点内的和平鸽在节节败退,但巴格尼亚人也死伤惨重。
院子里已经躺满了尸体,血把石板染得漆黑。
他转过身,走向密道,钻进去,木板在他身后合上。
但,费拉贡并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科洛的手动了一下。
那只手慢慢抬起来,颤抖着,摸到边上的地板上,那里有一滩血。
科洛的手指伸进血泊里,沾满血。
他已经看不清东西了,眼前一片模糊,脑子里嗡嗡作响,但他还记得一件事。
他的手指在地板上划动,一笔,一划。
当他写完最后一笔的时候,手落下去,再也抬不起来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瞳孔慢慢散开。
密道里。
费拉贡在黑暗里狂奔。
左肋的伤口在流血,他能感觉到血顺着腿往下淌,能听见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他用手捂住伤口,但血还是从指缝间渗出来。
他跑得很快。快得不像一个受伤的人。
但他的脑子里很乱。
一是因为伤口,这很奇怪,以恶魔领主的自愈能力,居然不能止血。
二是因为那个喊出他名字的人。
那些巴格尼亚人是怎么看穿他伪装的?
不,不是他们看穿的,是他们背后的某个意志戳穿了他的魔法伪装。
这个念头让费拉贡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继续跑。
跑出密道,跑进另一条巷子,跑进夜色里。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刚才站过的那个屋子里,在那四具尸体旁边,科洛的尸体躺在地上。
而地板上,有三个用血写成的字。
费拉贡。
……
深夜。
波西米亚帝国皇宫,皇帝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这是一间巨大的屋子,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墙上挂满了历代皇帝的肖像,每一张脸都绷着,眼神阴沉。
皇帝怀阿特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茶。
此刻他正盯着手里的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报告是和平鸽总管梅雷迪斯一刻钟前亲自送来的。
梅雷迪斯站在桌子对面,低着头。
“死了多少人?”
皇帝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
梅雷迪斯抬起头。
“回陛下,和平鸽在内亚马城东区的一个据点遭到袭击,守卫十七人,阵亡十一人,重伤三人,轻伤三人。”
皇帝没有说话。
梅雷迪斯继续说。
“袭击者确认是巴格尼亚人。”
“怎么回事?”
梅雷迪斯额角的汗更多了。
“陛下,目前还不清楚……但是,这不是重点?”
“据点里发现了什么?”
梅雷迪斯深吸一口气。
“发现了一个名字。”
“嗯?”
“据点的副队长,用血在地板上写了三个字。”
梅雷迪斯停顿了一下。
皇帝盯着他。
“费拉贡。”
那三个字从梅雷迪斯嘴里说出来,像三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
皇帝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
“科洛临死前,用自己的血写了费拉贡三个字。”
梅雷迪斯说。
“根据我们对现场的勘查,当时据点里发生过激烈的战斗。那三个巴格尼亚人应该是冲进了科洛所在的房间,然后被杀死。
但杀死他们的……不是我们的人。”
皇帝的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你是说……”
“现场没有我们的人战斗的痕迹。那三个巴格尼亚人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杀死的,杀死他们的人速度快得惊人,力量也大得惊人。”
梅雷迪斯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有一个人被掐断脖子,一个人被一拳打死,一个人被……徒手挖出心脏。”
皇帝沉默了。
很久的沉默。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梅雷迪斯。
“费拉贡。”
他说,声音很轻。
“他还在城里。”
“根据科洛留下的信息,应该是这样。”
梅雷迪斯说。
“另外,根据现场的情况判断,我怀疑费拉贡有着特别的能力……他不是普通人。”
“呵,这倒是一个有趣的问题……这样一个家伙,居然曾经近距离坐在我的对面……”
梅雷迪斯汗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