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西米亚帝国想要对付巴格尼亚王国的整体战略,经过论坛上的情报分析和总结后,玩家非常地清楚。
无非就是德式的闪电战变种,以铁路为依托,精锐部队步行穿插为根本。
玩家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们也用同样的招数,并且更狠,更加地精准毒辣。
波西米亚帝国与巴格尼亚王国接壤的埃尔行省,其最靠近后者的格兰火车站被占领,就是玩家反击的第一拳。
占领它的,并非是玩家当中最精锐的那几个顶尖战团……他们目前还在深渊打恶魔,没办法分出手回来揍波西米亚帝国呢。
拿下格拉火车站的战团,是河狸战团,一个人数为一千多,喜欢搞工程不擅长战斗的团队。
当然,这里面的不擅长战斗也是针对玩家而言,甚至因为是土木工程团队的缘故,这个战团的玩家纪律性比某个顶尖的大战团还要好……说得就是你,过山虎。
纪律性好,再加上波西米亚帝国外紧内松的奇怪氛围,河狸战团便轻松拿下了格拉火车站,为玩家的反击创造了一个好的开头和重要补给点。
然后是铁路上的火车拦截,以及对梅尔克要塞的偷袭,都在同一天进行。
这是玩家的闪电战,散人玩家和中小战团玩家团结一致,共同制定作战计划,对着波西米亚帝国重拳出击。
……
埃尔行省常备军司令部坐落在埃伦堡,一座距离边境八十公里的内陆城市。
司令部占用了原行省总督府的三层小楼,门口站着两个卫兵,枪是新的,制服是熨过的,站姿却有些松垮……毕竟这里已经和平了好多年年,卫兵换过三茬,没人真见过打仗。
早晨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作战室的长桌上。
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边境地图,用红蓝铅笔画满了箭头和圆圈……红色的箭头从波西米亚方向指向巴格尼亚境内,蓝色的方块标注着帝国军的集结地。
按照计划,今天应该是前线部队越过边境的日子。
作战处长端着咖啡站在地图前,看了很久,忽然皱起眉头。
“派出去几拨传令兵了?”
他问。
旁边正在整理文件的参谋抬起头。
“三拨。早上五点第一拨,六点第二拨,七点第三拨。”
“回来了几个?”
“一个都没回来。”
作战处长把咖啡杯放下,咖啡溅出来几滴,落在埃尔行省的位置上。
他用袖子擦了擦,没擦干净,纸上洇开一小块褐色的印子。
“派第四拨。”
他说。
“骑马去,别走铁路。”
参谋愣了一下。
“铁路更快……”
“铁路到现在一列车都没回来。”
作战处长打断他。
“格拉火车站那边也没有消息,你让我怎么相信铁路?”
参谋点点头,快步出去了。
作战处长重新看着地图。
红色的箭头画得很粗,从巴格尼亚边境直插海格兰德城,那是巴格尼亚王国在边境上最大的城市,拿下它,整个巴格尼亚西部山区就没有太多的阻碍了。
计划很完美,兵力也足够,三个步兵团加一个骠骑兵团,总兵力一万五千余人,还有铁路随时运送补给。
但传令兵为什么没回来?
他想到了几种可能。
迷路了,遇到土匪,马惊了摔断了腿,或者干脆偷懒躲到哪个村子里喝酒去了……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
去年演习的时候,有一整个班的传令兵在半路停下来钓鱼,钓了整整一下午,害得演习指挥部等了四个小时才知道前线已经“全军覆没”。
可那是演习。
现在是战争。
虽然战争还没正式宣布,但命令已经下达了,今天早上六点整,边境部队准时越过边界,向巴格尼亚境内推进。
这个命令是三天前用骑兵送出去的。
所以他只能等。
等传令兵回来告诉他,前线已经推进了多远,遇到了多少抵抗,缴获了多少物资。
或者等别的什么。
八点半,第四拨传令兵出发一小时,第五拨也出发了。
九点,司令官走进作战室。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将军,头发花白,制服笔挺,腰板挺得像二十岁的年轻人。
他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一眼作战处长。
“有消息吗?”
“还没有。”
老将军走到窗边,背着手看着外面的街道。
埃伦堡的早晨很安静,面包房开门了,几个市民排队买面包,一个邮差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当响了两下。
“铁路呢?”
“没车回来。”
作战处长走到他身后。
“格拉火车站那边也没人过来,按理说,第一列补给车应该七点就返回了。”
老将军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是什么问题?”
作战处长张了张嘴,想说“可能出事了”,但话到嘴边变成了。
“可能是铁路调度出了点岔子,前几天听说格拉那边换了站长,新人业务不熟,晚点也是常有的事。”
老将军点点头,没说话。
他打了四十年仗,从士兵一步步升上来,经历过波西米亚与雷泰利亚边境上大大小小的冲突。
他知道战争是什么样子……枪声,炮声,喊杀声,传令兵喘着粗气冲进来报告“前线顶不住了”。
可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面包房的香味飘进来,只有邮差的车铃声叮当响。
这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打仗。
“派骑兵连出去。”
他忽然说。
“沿着铁路线往边境方向搜索,遇到任何情况立刻回报。”
作战处长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把所有能派出去的传令兵都派出去……”
老将军补充道。
“走不同的路,分头找,找到任何一个边防哨所,任何一个火车站,任何一个看见过部队的人。”
“是。”
十点。
骑兵连出发半小时后,第一个消息终于传回来了。
不是传令兵,是一个从边境方向逃回来的商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