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费梁的危机处理相当不错,至少现在,陈清没有办法直接开始清算他,因为他一切理由都合情合理。
逻辑上也都走的通。
要是陈清这会儿,硬把他给办了,后面在朝廷那里,反而有些不大好说。
不过即便如此,眼下这个回合,他显然已经在辽东处于绝对的上风,甚至后面,他就可以直接开始着手自己改造辽东的计划了。
费梁已经没有什么说话的余地。
此时此刻,陈清正在思考着这些事情,却没有想到,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回辽东都司的驻地着手施展,昨夜还与他激战的建州女真,就已经找上门来了。
还说什么…请罪?
陈某人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费梁,然后淡淡的说道:“费都帅不必装可怜了,有什么话咱们回自在州再说,你先避一避,我看看建州卫的人,有什么话说。”
费梁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犹豫了一番,对着陈清欠身低头道:“大人,卑职在辽东已经五年有余,不管怎么说,对大人都是有助益的,请大人多多考量。”
这话,就带着明显的服软味道,是在告诉陈清他还有用,让陈清对他手下留情。
陈大老爷起身伸了个懒腰:“回自在州之后,我请费都帅吃饭。”
所谓吃饭,就是要谈判了。
陈清,要正式开始攫取辽东的权柄了。
费梁低头:“卑职遵命。”
他低着头,在秦穆的陪同下,一起退了下去,他们离开之后,很快一个中年模样的汉子,手捧着一个木盒子,弯着腰进了帅帐,他见到陈清之后,他毕恭毕敬的下跪磕头行礼。
“下官建州卫经历官范忠,拜见钦差大人!”
他以头触地,相当谦恭。
陈清看了看他手里捧着的盒子,淡淡的说道:“什么东西?”
“回大人,是老山参。”
范忠语气也很是恭顺,他毕恭毕敬的说道:“一共十支,都是一两百年年份,我们卫帅让下官过来,敬献给大人。”
经历,是卫所制度中,一卫的最高文职,从七品,掌管文书案牍。
如果是寻常卫所的经历官,自然不是什么稀奇的物事,但建州卫事实上已经独立,那么建州卫的经历官,自然就跟普通的经历官大不一样。
陈清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这位范经历,笑着说道:“汉人?”
“是。”
范忠低头,想了想,又补充道:“大人,建州…有不少汉人。”
陈清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他眯了眯眼睛,缓缓说道。
“昨天夜里,贵军数百人喊打喊杀的冲入本官帅帐,几乎要了本官的性命,今日你带着几根山参过来,这事能就这么算了?”
“建州,也太不把我陈清的命,当成一回事了。”
“大人明鉴,昨天的事情,只是一场误会。”
他欠身说道:“大人,前天辽东都司的人,在鸦鹘关启衅在先,我部将士忍无可忍,因此被迫还击,后来我部收到消息,说是辽东都司的都指挥使费梁,藏在苇子谷。”
“我们卫帅就想着擒贼先擒王,因此才派了人手过来,打算捉住费梁,与他好生理论一番。”
“结果…”
范忠再一次跪在地上,叩首道:“结果中了那费梁的奸计,我部将士逃回去之后,卫帅才知道将士们冒犯了钦差大驾,卫帅惶恐不安,因此赶忙派遣下官,来向钦差大人赔罪。”
他跪在地上,咬牙道:“大人,大齐开国以来,我们建州就已经归顺了大齐,至今一百多年了,但同朝为臣,辽东都司的人,却总是敲诈勒索,处处启衅,稍有不满,便诬告构陷!”
“昨夜引我部来苇子谷,正是辽东都司的奸计,我们建州卫,从来对朝廷忠心耿耿,请大人明鉴!”
说到这里,他又是一个重重的头磕下去。
这就是建州女真,近一百年的生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