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费梁,陈清当然是相当恼火,甚至是已经结了仇的。
如果这一次,费梁只是在鸦鹘关,假模假样的弄出来了一个胜仗,没有什么别的动作,陈清最多也就是拿住他作假的一些证据,但不会多说什么,更不会跟朝廷告发他。
因为这个事情,本就是他撺掇起来的,如果撺掇了之后,反而用这件事来大做文章,那就是陈清自己的人品不行,钓鱼执法。
而现在,鸦鹘关那里是什么模样,陈清尚且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苇子谷这里的建州兵,大概率就是费梁漏过来的。
他这个钦差在这里的消息,多半也是费梁那边人,泄给了建州人。
这就已经危及到陈清自家的性命了,他当然不会再容忍下去。
这兵丁愣神了一瞬间,就连忙点头,下去通报去了。
陈清则是眯了眯眼睛,起身洗漱了一番,他脸还没有洗干净,秦穆已经推门走了进来,对着陈清低头抱拳:“大人,情况有些不大对。”
陈清这会儿,正在翻看北镇抚司送过来的文书,主要是北镇抚司分散在辽东都司各地的进度,闻言他抬头看了一眼秦穆,皱眉道:“怎么了?建州兵又打过来了?”
“那倒没有,但是…”
“但是鸦鹘关费都帅那里,并没有大捷…反而吃亏不小。”
秦穆看了一眼陈清,低声道:“按照咱们的人送回来的消息,鸦鹘关那里一夜激战,辽东都司的人吃了大亏。”
“按照辽东都司的人所说,建州卫似乎是因为知道大人在这里,想要劫持大人,因此派了重兵袭击鸦鹘关,鸦鹘关的兵力加上辽东都司的兵力,都不是这些建州兵的对手,遭遇重创,他们拼死阻拦,最终还是让一部分建州兵突破鸦鹘关漏了进来。”
“费都帅刚才跟属下说,他们打了一天一夜,好容易击退了建州兵,他就立刻慌忙领兵来救援大人…”
陈清闻言,愣神了片刻,然后缓缓抚掌,赞叹道:“我原先还真是小看了他,这番应变的本事,真是不赖。”
秦穆看着陈清,低声道:“大人的意思是,辽东都司的人是得知了苇子谷这里的战况之后,临时做出了改变?”
陈清低头,看了看桌子上的文书,微微皱眉。
秦穆继续说道:“大人,这不大合理,如果这是辽东都司临时生变的说辞,他们最快,也要今天才能知道苇子谷这里的消息。”
“也就是说,昨天他们与建州兵接战之时,就应该打得很顺利,如果今天临时换了口风,变换的这般生硬,只要派人去鸦鹘关随便问一问,事情就一目了然了。”
秦穆低声道:“他们不可能是临时生变。”
陈清缓缓点头,认可了秦穆的推断,他摸着下巴想了想,开口说道:“那就说明,从一开始,这费梁就没有打算打什么大胜仗,他是打算在鸦鹘关打个硬仗,顺带着,漏一些建州兵进来,好让我们这些朝廷来的人,见识见识辽东战事。”
陈清眯了眯眼睛,轻声说道:“昨夜,那建州首领喊着要抓我这个钦差…”
“说不定,是这位费都帅,打算给我这钦差一个教训,让我以后在辽东,老实安分,不再在对建州的事务上指手画脚。”
这一刻,陈清心里各种思绪碰撞。
从前在京城颇有些顺风顺水,不到十年时间,他从一介白身到如今境地,让他在内心深处,多少有一些眼高于顶了。
他下意识觉得,费梁这种地方的军官,不会如何如何聪明。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实际上这位费都帅,相当聪明。
不过费梁再如何聪明,也没有想到,他漏进来的这几百建州精锐,会被陈清所部伏击,几乎全歼!
那么此时此刻,主动权就还是掌握在陈清的手里,而且是绝对的主动权。
陈某人思量了片刻,随即眯了眯眼睛,轻声说道:“看来,是我有些小觑天下英雄了,秦将军,你去请费都帅进来罢。”
秦穆低头,应了声是,然后扭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