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来,他们的绝对实力相差大齐朝廷甚远,但就是靠着这一手,能一直在辽东继续存在。
道理很简单,天朝上邦要的是脸面,只要事事给足了朝廷脸面与体面,再加上他们的确拥有不俗的实力,兴师动众征讨他们,代价又太大。
很多时候,朝廷都会不了了之。
这一次的事情也是如此,为了让这事过得去,这些建州人甚至已经为陈清编好了故事,硬生生给陈清这个钦差大人,生造了一个台阶。
这就是建州女真的底气之一,他们很清楚辽东都司不是他们的对手,而大齐朝廷轻易,也不会跟他们全面开战。
陈某人抚掌赞叹:“真是精彩。”
“范经历这口才,不去做说书先生,真是可惜了。”
范忠跪地道:“下官所言,句句属实,请大人明鉴!”
他抬头看着陈清,沉声道:“大人,辽东都司是大齐臣子,我们建州卫也是大齐臣子,大人是钦差大臣,代表大齐天子!”
这位建州卫的经历官大声叫道:“岂能厚此薄彼?”
“大人如果要说华夏名教,我们建州卫有半数都是汉人!”
陈清冷笑道:“那我明日,派人到建州卫的地盘,编户齐民,开府设衙可好?”
范忠义正言辞:“大人,辽东都司也没有编户齐民,不曾开府设衙,大人因何不在辽东都司地界,也开府设衙?”
这话,让陈清有些噎住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位建州卫的经历官,的确是个人才。
陈清整理了一番措辞,正要说话,只听范忠继续说道:“大人,我们卫帅也知道冲撞了大人,是大大不敬,只是仓促之间,没有寻到像样的物事,大人放心,建州卫的礼数绝不止是这几根山参。”
他低头叩首道:“过些时日,建州卫一定准备厚礼,拜访大人,到时候我们卫帅,会亲自去见大人,给大人赔罪!”
陈清眯了眯眼睛,轻声道:“建州卫的指挥使,敢来见我?”
“今日,我们卫帅本就要亲自过来,只是如今建州卫有些乱了,卫帅在整理军队,等整理停当,卫帅一定来拜望大人!”
陈清哑然道:“好好好。”
他摸着下巴思索了一番,各种心思在脑海之中激荡,过了一会儿,他才让人把穆平喊了过来。
等穆平到了之后,陈清拉着他,与他私语了几句话,等穆平点头之后,陈清才淡淡的说道:“范经历,这位是本官的幕僚穆先生,你们建州卫这一次冲撞本官,已经是在谋大逆。”
“本官不可能凭借你的三言两语,就假装无事发生,你今日回去之后,让穆先生跟你一起去一趟建州卫,见一见你们卫帅。”
“有什么话,先让你们卫帅与穆先生说。”
此时,陈清的打算是,让穆平先去建州探探情况,顺便研究研究开辟商路的可能性。
而在范忠眼里,这个穆平显然是去建州卫“收取好处”的,不过范忠不忧反喜。
对于建州卫来说,不怕陈清贪,就怕他不贪。
万一陈清真的是死脑筋,一定要把事情闹大,可能到年底,大齐朝廷就会大军压境。
到时候,建州的女真诸部未必会灭族,但是主事的三大部落,就就大概要换上一批了。
也就是说,到时候建州三卫当家的指挥使,都要换人。
因为女真诸部,此时还没有完全统一,依旧是各个部落酋长并存,三个指挥使的位置,也并不是一家一姓恒久把持。
早就已经是强者争先了。
万一朝廷大兵压境,这个时候的女真诸部自己内部就乱起来也说不定。
范忠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穆平欠身道:“建州卫范忠,见过先生。”
穆平微微低头致意:“范经历客气。”
主位上的陈清,认真看了看这位范经历的长相,然后淡淡地说道:“就先这样罢,你回去跟你们卫帅说。”
“本官在自在州,等着他登门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