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我们的头顶上,有一位‘神灵’的存在。”
“祂与你们所知晓的教义不同,和以前听过的神圣不一样。祂不传教,不显灵,也不保佑谁平安发财。”
等到放下手来,这位“大人物”的声音沉了沉,“祂只做一件事——给人机会。”
“什么机会?”人群里有人哑着嗓子问。
“活下去的机会。”
没有理会这人的“冒犯”之举,斯坎德淡淡道,“活得不像条狗的机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机会……乃至于一切。”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人群更近,像是要看清他们中每个人似的。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稚嫩的孩童,眼神沧桑的中年人,身带残缺的绷带面目,满面凶戾与不甘的男子……
“看见那边那个石坑了吗?”
吸血鬼爵士抬手指着岩窟东侧的一个天然凹陷,可以看到,有十几个面色苍白的人影正守候一旁,避免有人贸然踏入其中。
“待会儿,我会请求那位真神注目于此。”
“当祂看到了这里时,你们就往那座坑里走。不用带祭品,也不用念经——就把你们心里最想要的东西,最恨的人,最过不去的坎儿,想着,念着,踩着坑里的石头走一圈。”
这位络腮胡子停了停,目光在此扫过人群。
“神不会眷顾每一个人,但你们之中,必然会有人得到应许的机会……乃至于一切!”
人群里响起一片粗重的呼吸声。
倘若不是之前那“震撼性”的出场,他这样的一番话,估计是没有多少人会相信呃。
“那么,代价呢?”又有人问。
斯坎德咧了咧嘴,那张粗犷的脸上,此刻却带着股说不出的潇洒与癫狂,乃至于某种兴许能称之为“虔诚”的痕迹,“代价就是……一切。”
“一旦得到‘机会’,往后你的信仰,你的生命,你的所有,便尽数归于真神。祂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祂让你去死,你就得去死。”
没人贸然说话,只有头顶上的火把在烧。
“不想干的,现在可以走。”斯坎德说,“门就在你们后头,我保证不会有任何的隐患。”
没人动弹……又或者说,能够走到这里来的,多半本身就已经经过一轮“筛选”了。
看到这里,这位吸血鬼爵士终于点点头,转身走下石台中央。
先是从兜里掏出个皮口袋,倒出些灰白色的粉末,在坑边的地上撒出了个不太规则的圈,连同一些奇怪的符号。
而后他才躬身跪下,从腰间拔出把匕首,对着自己的手掌心划了一道,任由那珍贵的血色就此滴落下来,流入坑中。
“星界深处的主宰,无垠彼岸的源泉,超越时空的真神。
无所不至者,天座上的创父,司掌万象的降诞之光。
……主啊,你是亘古的星辰,无限的化身,划分世界的引路者,生与死,光与灵的授手、寄托、至上与唯一。
愿您的座下,指引虔信者的魂与身,血与路……”
就此匍匐跪拜在地,与口中一通分外奇怪的颂念。
接着,前排那些脸色苍白的人也动了。他们沉默着走上前来,纷纷围着那个凹坑恭敬跪下。
每个人都咬破自己的手指,或者用随身的小刀划一下,将血液滴了进去。
每一份新血的加入,都伴着这位“吸血鬼爵士”的一句高声复诵。
“献上血与命,请吾主予以见证。”
“献上血与命,请吾主予以见证。”
……
一个接一个,就这么一遍遍重复着,任由声音在这洞穴里回荡。
经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