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方小姐这般“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的实用主义,这几乎是根植在绝大多数人本能中的反应。
但对于真正的信仰而言,往往是另一句话——信仰不绝对,就是绝对不信仰!
……开阔的隧道,一直从山体裂缝间贯钻进去,更里面则是个天然溶洞,看着应该是被炸药扩张过,岩壁上还留着烟熏以及刀斧铲凿的痕迹,地面也不算平整。
这里面的空气里,有股浓重的尘土味儿,霉味……还有很多人挤在一起的味道。
大量的人流从几条不同的分路,或者说甬道间跟进来,就像成群的蚂蚁汇入巢穴。
尤其当中一些脸色特别苍白的家伙,动作却很轻盈,悄然越过了每一个“凡人”,轻易便聚到了队伍最为靠前的位置上。
他们的后面还跟着更多的人,大多穿着破旧,有的裹着头巾,有的脸上还沾着土灰。这些人多是沉默,互相之间打量着,不安着,到最后,却又只是死死盯着溶洞最里面那块格外高出来的平整岩石。
一个天然的宽阔“主台”。
此刻上面却空无一人。
石壁上虽然也凿了些放火把的凹槽,光度勉强够用,但也照不全底下的人。
到了此刻,人已经快满了,从溶洞最里头一直站到隧道口,不少地方都挤得严严实实,更后头来的几乎只能听见声音。
空气也分外闷热,许多裹着头巾的老人都已经出现了呼吸艰难的迹象,确还是咬牙坚持着。
没有人舍得轻易离去,四周间全是汗味,体味儿……和一种压抑的兴奋。
……直到一群黑影无声地掠过了岩柱。
众目睽睽之下,这些长着肉翅的小东西,就像是一群黑色的刀锋自头顶上倏然飘过。
最终,刃口融化,便化为了一道“人影”,飘然落在了那块醒目的石台上。
“神啊……”
“黑夜中的复仇之神……”
肉眼可见的,面对着这超乎常理的一幕,人群间几乎是压抑不住的剧烈骚动起来。
但还没过多久,等那些面色苍白,犬齿突出的人几乎是回头瞪了几眼,这些人也就迅速“安分”了下来。
——即便那眼中满是复杂的热切。
斯坎德·贝沙维奇,一位三阶巅峰的吸血鬼强化者,此刻正独自站在这块凸起的主台上,漠然凝视着下方这成千上万的人影。
这一回,他换了件深色袍子,没系扣,面上也没有更多的遮掩,甚至还故意袒露出了胸前的一道旧疤。
这络腮胡子也没急着说话,就站在那儿,一直等。
……等到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等到所有眼睛都盯在他身上,等到火把都噼啪响了几声。
“同胞们,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
“先看看你们旁边的人。”
斯坎德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音都分外清楚,伴着回音,甚至异样地能让每个人都听到这句话,“看看他们的脸,他们的眼睛。”
人群本能地循声左右环顾。
可能够看到的,也就是相仿的肤色,以及那种分外相似,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不断死死灼烧着的眼神。
满怀不甘。
“觉得熟悉,对吗?”斯坎德继续说,声音平和的宛如单纯在陈述一个事实,“因为你们流着相似的东西。不是血,是比血更深的……债。”
“你们会冒险来到这里,是因为你们已经快没路了。地上没有活路,心里也没指望了。”
人群里有些轻微的骚动起来。
“其实本来我也没有路。”
这位“大人物”顿了顿,扫过前排一些熟悉的脸,对着那些犬齿突出的面孔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但我找到了别的路。”
他蓦然抬起一只手,指向了头顶上的灯火。
“我不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