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一处市场内,许多的“规则”都已经隐去了痕迹,自然也不存在什么公平之说,无非是钱货两讫,你情我愿罢了。
不,更准确的说,连钱也没有太大意义了,人流之间,反倒是更多地回归到了原始的“以物易物”流程之中。
考的就是一个眼力劲儿。
慢慢走过,方亦舒就看到有人蹲在处承重柱后面,正为了一块表面泛着层幽幽蓝光的奇怪兽骨争论价格,声音压抑而激烈。
也看到角落里有人快速完成交易,就跟地下党接头似的,只等一方递出个小布袋,另一方摸了摸,便同样将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塞了过去。
两人立刻分开,各自消失在人群中……
鱼龙混杂,谁也说不清这种地方有什么样的人物,就连外国人,方亦舒其实也见得不少。
但更多的,估计还是跟那些用户有关人手,前来搜货交易的“代言人”之类的。
一边看,一边转,不多时,方亦舒就转到了一个客人还算密集的摊子上。
眼看着一群人围着这里,基本上都是看客,她也凑近去看了两眼。
比较少见的是,摆摊的是个拿着黑巾从头蒙到脚,除了眼睛几乎没有任何部位暴露在外的奇怪家伙。
更奇怪的是他面前的商品,一个还带着霜花的坛子,坛口封得死紧,外加一个纸牌,上面一行毛笔字。
【灵水——单次至少一百克起售】。
只是“灵水”两个字后面没半句解释,一百克起售,也没明确标价。
看得围着的人也是低声交头接耳。
“灵水?这什么路数的?”
“没见过。”
“卖家哑巴了?也不说道说道。”
那蒙面摊主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头,眼神冷冰冰的,也不怎么看人,基本上就只盯着面前那坛子。
倒是旁边有人试探着问了句,“朋友,你这水怎么个说法?总得先让咱们开开眼吧?”
这摆摊的眼皮子都没抬,只喉咙里滚出几个字来,“自己看。买,就谈。”
问话的人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却也不敢在这种地方发作,悻悻地退后半步。
倒是女大学生忽然感觉到了一点微妙——对方的嗓音是故意压着,尤其口齿间含混不清,却带着几分偏向女性的柔和。
这恐怕不是他,而是“她”啊。
非常谨慎的半躲在人流后面,只一点儿细微波动落下,对方显然是依旧一无所觉,但方亦舒眨眼间便看透了对方的底细。
好家伙,这黑布下面,还是个深麦肤色的女人,应该是偏向于热带那边的人种。
精神扫描之下,对方本来还“遮遮掩掩”的全貌顿时无所遁形。
……一个外国女人,恐怕是言语不通的状态下,出现在了这处黑市上,来专门兜售所谓的“灵水”?
眼看着对方应该是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小动作——尤其并未在其身上感受到什么明确的能量波动,至多应该也就是个普通人到一阶之间。
方亦舒也是眨了眨眼,精神波动旋即便向着地上这坛子里探了过去。
在这种地方,她一个二阶精神力者,其实无疑称得上是高手了……但还是如“军师”偶尔说的那句话一样,凡事谨慎为妙。
内里是一抹很难形容的味道。
浓烈的香精下,带着股挥之不去的腥气,还有不少分外古怪,仿佛陈年香火,又夹杂着腐败花果般的复杂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