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某些人色厉内荏的打气放话,在于另一些人来看……其实也就单纯只是个笑话罢了。
——无能狂怒是种没意义的表现。
即便是黎昀真察觉到了这点“蚊子声音”,至多也不过只是一笑置之罢了。
但这一处“工厂”的出现,已经间接反映出了某些问题——要知道,这才是不过是主神运转下的首次环境改造,伴着大量的“用户”开始步入低阶,甚至逐步探寻着通往中阶的道路。
尤其是第一轮的灵机降临,新环境刚刚完成了萌芽,将脖子上的那条勒得死死的缰绳缓了缓。
但这并不能改变这些终于得以松了口气的超凡者们,如今大多都还处在相对羸弱的“发育状态”这一事实。
等到了更后面,当个体持有的力量真正开始模糊越过某些界限的时候,属于原本建制和体制的权威性,威慑力都必然会随之进一步坍塌……
如今的这一步,也不过是某些本就身在其中,一边享受着权力的人,一边又不死心的几分试探罢了。
已经开始越发骚动了啊,呵……
黎昀也并没有去过多理会这些事情的意思。
说到底,他有他的“工作”,也并不太在乎这些。
……只要利益使然,便总也有人会游走在灰色的边界上,无论高低。
深夜里,顶着条黑色兜帽的人影无声从街头上窜过,等到周围没了人和车的时候,才灵巧的从屋檐上翻下,拉开一处下水道井盖,就此一溜烟儿的爬了下去。
一进到这里面来,周围瞬间就“静”下去了一截。
任由井盖在身后合拢,传出一声闷响,方亦舒拉紧兜帽,一路爬到了井底,等视觉适应了一下环境,这才抽出手来打开电筒,转身向着侧面走去。
脚下是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污垢,踩上去有种令人不安的柔软感,就跟踩着某种活物的皮肤似的,连这只出发前特意充满的手电光柱,如今也只能只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一眼看去,周围的水泥壁面上满是苔藓与分外可疑的粘液,以及大量从中新冒出头来的大量深浅植被,空气也带着地下环境里那种特有的湿气,实在恶心得厉害。
方亦舒尽量放轻了脚步,尤其小心收拢了身后那件随着念头伸缩的披风,行走之间,整个人就像是迅速融入了环境似的,几乎看不清身形。
老实讲,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走这条令人恶心的烂路,但偶尔经过某些通道转角的时候,那种被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的感觉,便总会悄然浮现出来。
侧头看了一眼通道上方,一处黏稠的胶质物粘着腐败叶片,尤其在电筒之下,那后面还流露出来一丝隐隐的镜片反光。
这下水道里……却有着显然是安置了监控的地方。
并没有额外的反应,这兜帽下的女大学生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现一样。
唯独精神视觉悄然开启,伴着视野间蒙上一层灰白色的滤镜,一些微如游丝般的灵性残留,就像是水底沉淀的荧光,在墙角,水洼边上明灭不定。
看着大多是些孱弱的下水道生物留下的。
但偶尔也有一两道较为清晰的痕迹,应该属于人类,带着股警惕匆忙的残存精神信号,几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走了很久,一直到通道都开始向上倾斜,方亦舒的眼前也出现了一排粗糙修补过的水泥台阶。
到了这里,污水的痕迹已经开始少了,但灰尘也厚了起来,空气里的霉味更重。前方隐约还传来人声,模糊不清,宛若隔着层水在听人争吵。
等又拐过一个弯,一扇早锈蚀了大半的上世纪风格铁门嵌在墙壁里,门缝下透出昏黄的光芒。
门口阴影里还蹲着个人,裹在件脏得已经快看不出颜色的军大衣里,怀里抱着根磨尖的钢筋。直到听到了脚步声,他才懒洋洋地抬起头来,帽檐下两点浑浊的反光,死死盯着这来人。
“东西。”
声音很粗。
看着这明显是故意“伪装”了身上所有明显特征的看门人,尤其对方身上那些鼓囊囊的口袋间扫了一眼,方亦舒也没有说谎,只是抬手从口袋里一摸,投出一张卡片来,等着眼前这家伙拿了个老式读卡器似的东西一刷。
滴的一声。
“没问题,进去吧。”
卡被丢了回来,“守门人”也侧过身去,不耐烦的用脚踢了踢铁门底部,就此向内打开了一道基本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