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的外界原力鼓荡,甚至并未带起丝毫的本身能量反应,没有几个用户能够察觉到的层面上,伴着一层加持在身,屏幕前的那道人影这才顺势转过身来,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分明一副寻常气度,此刻却异样地显得格外高大,尤其那一对精芒四射的眼珠子,好似头跃跃欲试的鹰隼,几乎刺得人难以直视。
“觉得自己在任务世界里混出点人样了,得了点力量了,就敢把现实也当副本,把活人也当材料了?”
神色已然严肃了起来,李策指了指身后的屏幕。
“这就是那些人的下场,也是原因。”
“同志们,我知道,这话不太好听,尤其很多人恐怕都已经不太满意如今的形势,觉得既然自己成了用户,就理所当然地可以去攫取更多的利益。”
“但大家应该都能明白一点——如果人人都是由着性子来,肆意破坏规则,那么很快,在外面四处晃悠着的,恐怕就都是红了眼的仇家和疯子了。”
“即便不为你们自己想想,也为了你们所关爱的那些人想想。一个相对稳定的秩序,是我们当前需要保持下去的共识。”
“所以,安稳平和一点,这就是我个人送给大家的一句忠告。”
“总觉得强者就理应可以主宰一切的人,所谓的社科达尔文主义者,在真被作为弱者碾过去的时候,其实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这中年人意味深长的吐出一句话,尤其目光扫过之处,那种隐晦本能间生出的不安,几乎是令许多人都应激般的差点摆出了几分防守姿势,却又意识到了不妥,不得不强自按捺了下来。
毫无疑问,这一刻,来自西斯流派的黑暗凝视,就如暗处窥探的蝰蛇一般,给许多的参会者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包括某位并没有到场的“观众”亦然。
“唔,倒是挺有气势。我有点理解了当时在倩女幽魂那个世界里,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人,能够被一块儿进入的那些人推举出来做‘天策上将’了。”
坐在沙发上,黎昀手里捧着平板,正神色平淡地观看着这一场具备保密性的“现场直播”。
“但管理者,这似乎并非什么明智的选择。”
“客观的讲,这位李先生的言行,甚至已经一定程度上背离了这样一场‘观影教育’的氛围和初衷。”
“毕竟这甚至称不上什么明确的影响,只是一点小小的威慑罢了。但代价却是——如果小心眼儿一些的用户,就已经被他从此大为得罪了。”
那道古井无波的声线,只是简单评价了一下如此的不智举动。
偏偏黎昀对此同样不置可否。
“嗯,的确,你这话很对。但非要我说的话,就像许多人自觉心有猛虎,但事实上往往只是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麻木之辈。”
“老虎演猪演多了,也可能会被鬣狗所咬死。即使它本应危险,本应强大,但长期遵循着某种行为模式去行事,自然就会渐渐被教化驯服,被潜移默化地消磨掉某些不合时宜的獠牙。”
“这便是当中的意义所在了。彼此威慑,才能形成平衡,形成秩序。”
他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震慑,当然也是一种驯化猛兽的手段。就像你只有学会了抡语,你才能去给野人讲论语。”
“如此一来,便是古之帝王的法度,威而成德,德而藏威。”
“用比较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你需要一手拿着胡萝卜,一手拿着大棒。但凡驭人之道,莫不如此。”
扶了扶眼镜,黎昀也是微微叹了口气。
“老实讲,我年少时也曾仔细考虑过什么叫教化,什么叫驯化……”
“最后我得出结论,人对动物做的事情就叫驯化,对人就是教化……但这二者间,其实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人也只是种畏威不畏德的东西,仅此而已。”
……
当然,从整体来看,李策发言间自作主张的“小小插曲”,依旧是无伤大雅。
真正自觉被针对挑衅了的,往往是些心怀叵测的少数派,而至少单单表面上来看,即便脸色未必太好看,但大多数人还是点头认可他的说法的。
这多少也让安排相关事务的人员,勉强才松了口气。
眼下的光景里,就在形势大变,许多事情都正在随之匆忙变动的同时,一些无声无息,不见诸于新闻明面间的“清扫”举动,同样正在暗中飞速展开。
维稳向来是最重要的事情。
少数心气膨胀,跳的极高的“蚂蚱”,被迅速而精准地弹压下去,许多自诩有着“任务世界”乃至于“主神平台”作为退路,筹划着事有不谐就往里面一钻,暂且“人间蒸发”的聪明人,眼下同样是吃了不少亏,不得不收敛行迹。
偏偏许多的国内外媒体,对此就像是哑巴了似的,似是什么也没有察觉到,又或者单纯的一言不发,仅仅是聚焦在一些别有“挑剔”的话题上。
几分耐人寻味。
异样的“静默”之中,直到此时,不少人才终于对国家层面上把握全局的能力有了些初步的认知……
仅仅需要一份向着特定方向发力的目标,那种国家机器深入方方面面的细节把控,与近乎无限的社会资源调动,就宛若一张无形大网落下,在这一次行动中隐晦地展露几分出来……
但依旧是看不清,说不透,只能感受到那股威慑力。
在这一点上,包括特调局当中的某些人,自身其实也体会的非常清楚。
“这段时间,你们最好低调一点。不要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暗中的一通电话,打到了某位公子哥的手机上。
“夏广杰,你是个聪明人,如果手底下有被列为‘不稳定因素’的烂摊子,就赶紧把它处理掉。”
手机里传来的,同样是个颇为年轻的慵懒声音。
“哦,是黄少啊,真是难得,什么风居然把你的消息也吹过来了?”
正泡在一眼泉池里的夏广杰放下酒杯,一手拿着防水手机,几分不以为意的样子。
“少来,如果不是我家老头子跟你爸多少有些交情,你们环菁会那摊子破事,我可没兴趣管。”
电话里的人显然是多少一些嗤之以鼻的意味。
“风这会儿还没停呢,我的二少爷,你要不想被卷进去,就还是先把头老实低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