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环伺而过,竟无一人可当者。
即便是有极个别的“刺头”,又或者别有用心之类的家伙,此刻也并不敢贸然开口。
很简单的道理,此时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不单单是一个已然走在了最前列的三阶用户,更代表着某种程度上官方的“喉舌”。
大家都不是傻子,即便心中腹诽,亦或暗自盘算着什么,但也很清楚这当中所需要看到的态度。
向来枪打出头鸟啊……
毫无疑问,不久前的“彗星”事件之后,伴着环境中某种尚且摸不透性质,只是暂被部分研究者们呼名为“灵气”,“元素”,“以太”一类的事物隐约出现,以及现实世界中同样因此得以舒缓了不少的环境下……
相较于没有那么敏感的普通人,那些以往受限于能量大幅逸散与强烈消耗,纵然是完成了强化,一经试探之下,也不得不在现实中保持相对“低调”的用户们,几乎是最为直观的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超凡要素的流失消耗降低了!
对于每一个用户而言,这当然都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就像艰难度过了旱季的非洲水生动物,这些本就是蠢蠢欲动,偏偏桎梏于环境,而不得不继续相对“安分守己”的家伙,自然也是闻风而动,就此活跃了起来!
短短的几天里,远超以往频率的不少“乙类事件”随之爆发,但一经细查,也很少有丝毫摸不到半点头绪的状况——无非是开始逐步“放飞自我”的用户,为了利益,仇怨,又或者各种稀奇古怪的缘由而出手,干出了各种荒唐而残酷的手段。
追讨欠债,逼迫别人上市公司转让股份……
伪装后去处理有“旧过节”的人,把人吓个半死之后丢进农村的化粪池……
很难说是出于“修炼”需要,还是单纯发了疯的血祀……
收揽下属或者说小弟,年纪轻轻的,一副古惑仔入脑般地鼓捣什么社团堂口……
越是深入稽查,越是令人哭笑不得,心情复杂。
其中的一些看似荒诞不经的线索,甚至暗地里牵扯到了某些颇为深入的关系链条,达官贵人,二代出身,同样分外棘手。
说到底,侠以武犯禁,手把利刃,杀心自起。好勇斗狠,追名逐利……更无论用户的群体逐步扩大之后,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会出这样的事情本身也不足为奇。
正如相关调查之下,往往越是显得稀奇古怪,看似有悖常理的案子,越多半是有用户的要素掺杂在里面。
到了这种时候,以往的处理方式,便显得有些过于繁冗,甚至已然束手无策的情况下,自然也就轮到了特调局,乃至于长期驻留在基地内的部分“基石”来处理状况了。
——“特事特办”。
把寻常的警力过多投入到这个方面来,实在是过于浪费人力,而且效果太差。
虽然嘴上不太承认,但李策很清楚,这些得到了用户身份的家伙们,伴着观念的逐步转变,潜意识中多少还是有着些自觉“高人一等”的想法的——甚至连他本人自己,其实也不能否认这一点。
毕竟,别的不说,就连社会上那些有钱的人上人,甚至都不会把穷人看作是同类。
更何况是真切掌握了几分超凡之力,的确再不同于普通人的这些家伙呢……
事到如今,在不得不出动了相关的人力针对性处理这些上报而来的“特殊案件”同时,出于治标更要治本的理念,也的确需要有人给这些逐渐有些“心浮气躁”的家伙们降降温了。
这也就是他一个三阶的“尖子”,不得不在要求之下,抽出些宝贵的发育时间,来给这些人开“临时讲座”的原因。
同样的话,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效果也是不一样的。
正如中年人此刻目光扫过去,不必多说,下面这些受邀而来,在外面往往也是吆五喝六,自负身份身家的“人物”,如今在这里,也几乎没有多少人敢于坦然与他对视。
——你可以不尊重道理,但你一定要尊重力量本身。
这天然的规则,在如今的用户群体之间,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觉得,大家应该都还是看得挺清楚了吧?”
李策的声音不高,却显得格外清晰,仿佛空气都在隐隐随之震动,“这里不是什么试炼场,死了没有复活。也不是什么江湖恩怨,你砍我一根指头,我卸你一条胳膊。”
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用手指点了点上面那个带血的受害者名单特写,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成片文字与模糊化处理后的大头照。
“同志们,有些人已经开始用‘那边’得来的本事,在现实里做‘生意’了。抢人才,夺资源,快意恩仇,好不潇洒啊……”
中年男子顿了顿,那张脸上依旧是个似笑非笑的模样。
“甚至是拿活人试他们新琢磨出来的‘功法’,想要看看能不能用人来当材料。”
“很有想法嘛。”
“我们目前还听说,网络上有些国外的暗网里,最近公开流传着一种‘圣餐’的制备方法,能够用活人来制作某些恢复元气的‘替代品’。”
“就连方才这些视频里,某些人的做法,兴许就也是从中得到的一些灵感。”
“当然,在这一点上,我想大家应该还是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对吧?”
即便是耳麦里正传来同事们的提醒,示意依照之前的演讲稿来发言,包括李策事先也看了一眼那张稿子,写得很好,称得上声情并茂,内容也颇为严肃。
只是在同样又看了一遍这屏幕上播放出来的例子之后,依旧是按捺不住地生出了几分火气,他也并不想那样客客气气的“文绉绉”说上几句。
如果只是为了标准化的“规培”一下,那什么人来做其实都可以,又为什么值得他这样的三阶用户来亲自处理这种琐屑事?
此时此刻,在这个开阔的会堂里,从各地应邀临时赶来的用户群体足有数百上千之数。
这些或是风度翩翩,或是人模狗样,西装革履,反应各异的参会者,大多都是当前用户群体中的佼佼者,乃至各种私人势力,团体之中的“主心骨”。
二阶在这会堂里也不算太过稀有,不少甚至是从各处基地里放出去的首测用户……
而从这些人的身上延伸出去,又势必能够间接牵扯影响到许许多多的用户。
换句话说,能够有资格来到这里,这些人就已经证明了他们在官方眼中的相对统战价值,以及半靠近拉拢范围的立场。
这些人能够非常给面子地抽出宝贵的时间精力来这儿“交流”一二,可不是单纯为了听什么面子上套话。
那叫浪费人生。
好听的话谁说都可以,但“不太好听的话”,哪怕只是几句,往往还是得有些分量的人来讲……
否则就寻常人那小身板,都未必顶得住之后下面这些人的一人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