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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六章 圣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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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演?”白平心中一动。

  “不错,天演。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强者存,弱者亡;掠者丰,守者瘠。”孙先生语气复杂,“此地受其影响,潜移默化间,便催生了远比内陆更频繁的乱战与掠夺。”

  他顿了顿:“白道友来自内陆,当知神朝虽有世家垄断、吏治腐败,但至少明面上有王法,有道德,有相对稳定的秩序可循。而这里……力量即是道理,你想要一块安稳之地休养生息?当然可以,去争,去抢,从别人手里夺过来。”

  “灵气充裕之地早被更强大的势力占据,剩下的贫瘠之地产出有限,难以为继;我们试过经营商路,但无雄厚本钱与强硬靠山,不过是他人眼中随时可以吞并的肥肉;我们也曾想依附某个大势力,却要么被当作炮灰驱使,要么被层层盘剥,永无出头之日……”

  孙先生的语气渐渐激动起来,:“我们这些人,大多是在外界有故,因此才逃到这瀛州。本以为海外或有新天地,谁知……不过是换了个斗兽场。要么随波逐流,变成自己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要么……就想办法,在这天演杀场中,为自己和在意的人,杀出一条不一样的活路。”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所以,我们建立了天台谷,要在这里,让我们活的像是个人。”

  “但是,”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冷硬,“要维系这个‘家园’,需要资源,需要力量,需要让外人不敢轻易觊觎的威慑力。纯粹的防御与生产,在瀛州这片信奉‘天演’的土地上,是不足以生存的。”

  他直视着白平,毫不避讳地吐出那个词:“所以,劫掠,对我们而言,是必须的。”

  “我们将目标对准那些独行的、为富不仁的、或者同样干着龌龊勾当的散修与小型势力。我们行动迅捷,下手果断,力求减少自身伤亡,也……尽量不伤及完全无辜的凡人。劫掠所得,绝大部分归于公库,按照谷中定下的规矩,公平分配给每一户,用于修行、生活、建设、储备。”

  “我们不否认这是恶行。但我们将这‘恶’,化作了善。我们用从外界掠夺来的资源,滋养我们内部的‘善’与‘仁’。我们劫掠时是冷酷的豺狼,回到谷中,便是守序的同胞,是慈爱的父母,是尽责的师长。”

  白平听见这些话,

  “孙先生方才说,劫掠目标多是为富不仁、或同样行龌龊勾当之辈。”白平目光平静,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锐利,“那为何,我初至瀛州,不过是在港口客栈住了半月,便成了贵方眼中的‘肥羊’,甚至一路追踪,设伏围杀?我自问初来乍到,并未得罪任何人,也未曾显露什么‘不仁’之举。这……似乎与贵方宣称的并不相符?”

  孙先生端起茶杯,借喝茶的动作略作掩饰,沉吟片刻,才缓缓放下杯子。

  “此事……说来确是一场误会。”他斟酌着词句,“道友独身一人,入住‘海平居’却对附赠服务不屑一顾,便武断认定道友身家丰厚且经验不足,是绝佳的‘下手对象’。并未深入调查道友来历品性,此为其一过。”

  他顿了顿,话锋却微妙地一转:“不过……白道友,请恕孙某直言,这也不全然是误会。”

  白平眉梢微挑:“哦?愿闻其详。”

  孙先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更具穿透力,仿佛要看清白平平静表面下的所有秘密:“道友请想,瀛州是何等地方?危机四伏,资源争夺惨烈。似道友这般,能以五境修为,随手便拿出足以令‘海狼’那等贪鄙之徒眼红发狂的巨款,且气度沉稳,见识不凡……这等人物,在瀛州,其财富积累的过程,手上可能完全不沾染血腥、不触及灰暗吗?”

  他自问自答,语气渐趋笃定:“孙某不信。并非针对道友个人,而是瀛州的现实便是如此。能在这里站稳脚跟、积累起可观身家的独行修士,十个里有九个半,其财富背后都或多或少有着搏杀、争夺、乃至不那么光彩的交易。”

  他紧紧盯着白平:“就算……退一万步,道友你真是那万中无一的、全凭运气或正当手段积累财富的‘好人’。但以你五境修为,想要在瀛州保住这份财富,又何尝不需要染血呢?你不杀人,人便杀你夺宝。这是瀛州的天演铁律,无人可以超脱其外。”

  他摊了摊手,露出无奈的苦笑:“这便是现实。我们天台谷虽自诩有些原则,但毕竟身处这大染缸中,类似的事情……恐怕难以完全杜绝。”

  白平沉默地听着。孙先生的话,固然有为其组织开脱的成分,但也确实部分揭示了瀛州那冰冷而现实的生存逻辑。

  在这里,“怀璧其罪”被放大到了极致,财富本身就可能成为被攻击的理由,而财富的来历,在许多人看来,根本无需深究——反正大概率不“干净”。

  这种逻辑很霸道,很无奈,却也……是这片土地某种程度上的真实写照。

  孙先生继续说道:“我们认为,这世间本就是如此——对外以力争,以谋存;对内以仁聚,以义守。”他的话语中透出一种扭曲的自洽,“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门大宗,其恢宏殿宇、丰厚底蕴,难道不是建立在无数资源的积累之上?其中又有多少是绝对‘干净’的?那些神朝世家,其锦衣玉食、权势熏天,底下难道没有压榨与不公?不过是更隐蔽罢了!”

  “而我们至少坦荡。”孙先生说道,“我们明确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为什么而做。我们不以自欺,也不以伪饰。我们行劫掠之实,但劫掠是手段,是不得已的工具;而谷中的仁义互助,才是我们追求的目的,是我们真正认同的‘自己’!”

  “世间都是如此!”他斩钉截铁地总结道,“只不过大多数人虚伪,不敢承认;或者浑噩,随波逐流。而我们天台谷,选择了直面这残酷的规则,并以自己的方式,在规则之内,开辟出一小块天台而已。”

  竹亭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夜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巡逻脚步声。

  孙先生这一番话,将天台谷那套“外掠内养”、“割裂生存”的理念,赤裸裸地摊开在了白平面前。其中充满了矛盾、偏激、自我合理化,但白平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无法完全认同这种将“恶行”工具化、并以此支撑“善念”的逻辑,但他也无法简单地斥之为“虚伪”或“邪恶”。

  因为眼前这个谷地的“善”是真实的,这些人的互助之情是真实的,他们想要守护的东西,也是许多人在乱世中渴望而不可得的。

  这是一种建立在血腥沙砾上的脆弱花朵,畸形,却顽强。

  良久,白平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孙先生所言,在下……明白了其中缘由与苦心。只是,以此方式维系,终非长久之计。劫掠越多,结仇越广,外界敌意越盛。且谷中子弟自幼受仁义教导,长大却需外出行劫掠之事,其心岂能无碍?长此以往,内外割裂,恐生祸端。”

  孙先生闻言,神色微微一黯,叹了口气:“白道友所言……何尝不是我们心中的隐忧。只是眼下,别无他法。或许……待我们积蓄足够力量,寻到更稳妥的生财之道,或能逐渐减少对外劫掠,甚至……找到一条真正能兼济内外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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