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掠小队成员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与浓浓的怀疑。
去找老大?这个主动送钱的散修,想干什么?刺探?报复?还是别有图谋?
疤面汉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手中一柄弯刀泛起了暗红色的灵光,其他队员也纷纷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这个要求太突兀,太可疑,已经触碰到了他们底线。
“你,到底什么人?”疤面汉子一字一顿地问道,杀气不再掩饰,“见老大?凭你也配?说!谁派你来的?有什么目的?”
他根本不信白平只是“好奇”或者“想加入”之类的鬼话。
白平能感受到四周锁定自己的气机更加凌厉,只要自己回答稍有差池,或者有任何异动,立刻就会迎来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这支小队虽然个体修为不算顶尖,普遍五境,那个疤面汉子六境,而自己五境,不过……对方配合默契,战阵熟练,真动起手来,自己即便能胜,也必然要付出代价,而且会彻底与这个组织结下死仇,与他想要“接触了解”的初衷背道而驰。
他保持着双手微抬的姿势,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坦诚:
“我是什么人,见了你们老大,自然会说清楚。至于目的……”他晃了晃手中的金票,“这就是我的‘拜帖’和‘诚意’。我对你们的‘生意’没兴趣,对你们的‘地盘’也没兴趣。我只是……有些问题,想找能主事的人问问而已,对了,我不是瀛州本地人,我是从内陆来的。”
他表现的很自然,手中的金票和内陆的字眼都让其他人面面相觑。
白平趁热打铁,将手中那叠金票轻轻放在脚边一块干净的石头上,然后退开两步,以示自己并无威胁,也放弃了这笔巨款的控制权。“这些,算是见面礼,也是我此行诚意的证明。带我回去见你们老大,问完我想问的,无论结果如何,我立刻离开,绝不再打扰。否则……”
他虽然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否则,他或许有能力制造比放走一个商队大得多的麻烦。软硬兼施,给足了台阶,也摆出了底线。
疤面汉子死死盯着白平,又看了看石头上那叠诱人的金票,眼神剧烈挣扎。
白平的修为看起来只有五境,但那份出奇的镇定、以及随手拿出巨款的做派,都让他不敢小觑。更重要的是,白平没有表现出敌意,甚至“贡献”了一大笔资源,提出的要求虽然古怪,但似乎……并非完全不能考虑?毕竟,老大是七境高手,谷地内还有众多兄弟,难道还怕他一个人翻天不成?
最终,对那笔金票的贪婪,以及某种或许存在的、对“招纳有实力且似乎懂规矩的外来者”的潜在考量,占据了上风。
疤面汉子咬了咬牙,对一名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上前,警惕地收起金票,仔细检查无误后,对疤面汉子点了点头。
“好!”疤面汉子收起弯刀,但眼神依旧凌厉,“带你回去可以。但路上,你最好老实点!”他挥了挥手,几名队员上前,熟练地给白平戴上了一副特制的、能抑制灵气运转和神识探查的禁灵镣铐。
白平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施为。
“你们,”疤面汉子又对地上惊恐的商队众人喝道,“滚吧!今天算你们走运!”商队众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逃走了。
很快,劫掠小队带着白平,迅速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道中,向着那座隐蔽谷地的方向行去。
白平沉默地跟着,镣铐冰冷。他心中并无多少惧怕,只有一种即将揭开谜底的平静,以及一丝对即将见到那位“老大”、见到这个矛盾集合体核心人物的好奇与审慎。
而肩头的玉龟,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氛,将脑袋缩回了壳里,只留一丝微弱的感应与白平相连。
被戴上禁灵镣铐的白平,在那支劫掠小队的严密“护送”下,穿越了几处巧妙的幻阵与伪装入口,最终进入了那座他曾在崖壁上观察许久的谷地。
夜色已浓,谷地内却并非一片漆黑。
几处篝火和镶嵌在屋舍外的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映照出井然有序的屋舍、安静的道路,以及少数还在忙碌或警戒的身影。看到小队带回一个生面孔且戴着镣铐,不少目光投来,带着好奇、警惕,但并无太多骚动,似乎对此类情况并不完全陌生。
白平被径直带到谷地中央一座以粗大原木和石板搭建、相对宽敞也最坚固的石屋前。屋内灯火通明,隐约传出谈话声。
疤面汉子在门外低语几句,随即,门被从内打开。白平被带入屋内。
石屋内部陈设简单,几张木椅,一张粗糙的长桌,墙上挂着些兽皮和简陋的地图。
主位上,坐着一名并非预想中“老大”的修士。
此人约莫中年,面容清癯,皮肤因常年在海上或野外活动而呈古铜色,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气息凝实,赫然是一位七境修士!
他穿着与谷地众人风格一致的简朴麻布衣,但腰间悬挂的一枚温润玉佩和手指上一枚不起眼的铁环,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是老大吗?
白平不确定,但应该不是吧,没有那种气魄在身上。
七境修士挥了挥手,疤面汉子等人行礼后退出,只留两名修为在六境左右的护卫立在门内两侧,目光如电,牢牢锁定白平。
“坐。”七境修士指了指桌对面一张空着的木椅,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白平依言坐下,禁灵镣铐在动作间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姓甚名谁?从何处来?为何要见我们首领?”七境修士开门见山,问题直接,目光如同实质,似乎要将白平从里到外看透。
白平早有准备,迎着对方的目光,坦然道:“在下白平。来自内陆沧州。”他顿了顿,略去与高见相关的细节,选择了一个更易被理解且部分真实的身份,“曾是真静道宫弟子,因故离去,算是……弃徒吧。如今漂泊至瀛州,想寻个落脚之处,见识一番。”
“真静道宫?”七境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显然对这个神朝顶尖仙门的名头有所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