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不是将功法像发传单一样撒出去,然后看着它们被人随意丢弃。他要的,是让每一个得到它的人,都视若珍宝,都拼尽全力去修炼、去掌握!
所以,他必须人为地制造一种“稀缺感”和“获取难度”。
首先,他要压制一下获得的渠道。
让流云宗的人知道,他们的真传弟子百里清波,以及一位神秘的来客,正在洞府内接受某种了不得的传承,但具体是什么,外界无从得知。
那层神意屏障,就是一道无形的门槛,一种明确的拒绝姿态。
这会自然而然地勾起所有人的好奇心与窥探欲。
当百里清波和白平在短时间内实力突飞猛进,展现出迥异于流云宗传统功法的神奇效果时,这种被刻意营造出的“神秘”与“难以获得”,会极大地放大功法的吸引力。
人们会猜测,会向往,会千方百计地想要知道那屏障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令百里师姐修为暴涨的“造化”究竟是什么。
届时,当高见“勉强”同意,或是通过某种“考验”后才允许部分人接触《玄化通门大道歌》时,这些历经“艰难”才获得机会的人,才会真正意识到其价值,才会以十二分的努力和虔诚去修炼。
他要的,就是这种“饥饿营销”的效果。
他要让流云宗,乃至日后更多的势力,对《玄化通门大道歌》产生强烈的欲念,而不是将其视为可以随意处置的廉价品。
再好的功法,也要有人当回事儿认真修行才能起效。
唯有如此,这门旨在“玄化万法,通达众门”的功法,才能真正被重视,被认真修习,从而爆发出它应有的、改变世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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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议事偏殿,铁风木的梁柱下。
“三长老,您的意思是……?”一位身着执事服饰的中年人,小心翼翼地向坐在上首、脸色略显苍白的一位老者询问道。这位三长老,正是方才在丹室内被高见神意反冲,导致炉火微滞的那位。
三长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上冰冷的金属雕饰,眼神凝重:“来人……深不可测。其神意之强,远超老夫所见任何同阶修士,甚至……带着令人心悸的毁灭神韵。仅仅是一丝反震,便险些让老夫心神失守。”
他顿了顿,看向殿外百里清波洞府的方向,语气带着深深的忌惮与困惑:“百里师侄究竟从何处请来这般人物?而且,看其姿态,百里师侄对其敬畏非常,绝非寻常宾客。”
另一位负责宗门阵法巡查的长老接口道,他面前的水晶镜面上还残留着几道细微的裂痕:“不错,方才那瞬间,此人神意张开,不仅轻易察觉了我等的探查,更是一举反制,精准无比!随后更是将整座洞府彻底隔绝,以我等之力,竟无法再窥探分毫!这等手段……”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流云宗虽非顶级仙门,但护山阵法与诸位长老的神识交织,也绝非等闲,如今却被人视若无物,想来就来,想隔绝就隔绝。
“莫非是某位隐世地仙?或是来自阳京的钦差?”有人猜测道。
“不像,地仙气息与此人迥异,阳京来人也不会如此……霸道。”三长老否定了这个猜测,眉头紧锁,“而且,他似乎在……传法?”
“传法?在百里师侄的洞府?给谁传法?除了百里师侄,还有那个跟来的年轻人?”众人更加疑惑。
其余——
核心弟子区域,另一座真传洞府内。
“哼,百里清波,倒是好运气!不知从哪儿抱上了一条粗腿!”一位面容倨傲的年轻男子冷哼一声,他正是真传序列中排名第三的赵干,与百里清波素来有些竞争。方才他也试图以神识探查,却被那恐怖的反震之力刺得识海微痛,此刻心中又惊又怒,更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嫉妒。
“赵师兄,慎言。”旁边一位与他交好的弟子低声道,“那人实力恐怖,连几位长老都吃了暗亏,我们还是莫要招惹为妙。只是……百里师姐此番,恐怕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赵干脸色阴沉,没有接话,但紧握的拳头显示他内心极不平静。宗门资源就那么多,百里清波若得了天大机缘,必然会影响他的地位和资源分配。
外门弟子聚居的悬空平台。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在底层弟子中流传开来,虽然细节模糊,但核心内容惊人:
“听说了吗?百里师姐带回两位神秘高手,其中一位只是冷哼一声,就让几位长老吃了暗亏!”
“真的假的?什么人这么厉害?”
“千真万确!现在百里师姐的洞府被完全隔绝了,据说是在接受某种了不得的传承!”
“我的天,百里师姐本就天赋出众,再有此机缘,岂不是要稳压其他真传一头了?”
“要是……要是我们也能得到一点指点就好了……”有弟子望着那被无形屏障笼罩的山峰方向,眼中流露出渴望。
流言在风中发酵,好奇、震惊、羡慕、嫉妒、担忧……种种情绪在流云宗这个庞大的机关堡垒中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百里清波的洞府内正在发生某种足以改变宗门格局的事情。那层神秘的面纱,那强悍无比的实力,那被严格守护的“传承”,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牢牢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挠得人心痒难耐。
他们迫切地想知道,那屏障之后,究竟是何等机缘?那位神秘强者,究竟是何方神圣?百里清波,又能借此走到哪一步?
这种被刻意营造出来的“未知”与“难以企及”,正在流云宗内部悄然点燃一把无形的火。
而这,正是高见想要的效果。他不需要现在就将功法公之于众,他只需要先种下渴望的种子。
三长老最终挥了挥手,对殿内众人沉声道:“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再靠近或试图探查百里师侄的洞府,违令者严惩不贷!”
他目光深邃地补充了一句:“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但在弄清楚那位存在的真正意图之前,流云宗……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