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被极致美丽所震慑的沉默后,卢多-巴格曼那经过魔法放大的、充满了惊叹与戏剧性转折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彻球场,瞬间点燃了刚刚回神的观众:
“梅林最花哨的袜子!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看到了什么?!一场美与智的终极对决!德拉库尔小姐——展现了她无愧于布斯巴顿之花的惊人天赋!那绝非简单的容貌之美,那是融合了古老媚娃血脉魔力与高超咒语的、直击灵魂的魔法!它足以让最坚定的战士失神,让最警惕的巫师沉醉!多么华丽!多么强大!来自布斯巴顿的骄傲,在这一刻绽放到了极致!”
巴格曼的解说充满了对芙蓉那惊世魔法的赞叹,毫不吝啬溢美之词,引发了布斯巴顿代表团和许多中立观众由衷的、如潮水般的掌声与喝彩。
浅蓝色的旗帜在看台上拼命挥舞,马克西姆夫人挺直了巨大的身躯,脸上带着骄傲与遗憾交织的复杂神情。
“但是!”巴格曼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悬念,“迪戈里!霍格沃茨的塞德里克-迪戈里!我不清楚他是如何做到的,他看似被那无与伦比的美丽俘获了心神,即将被兵不血刃地淘汰——然而!反转!惊人的反转!那一切竟是伪装!是诱敌深入的陷阱!在德拉库尔小姐最志得意满、放松警惕的瞬间,一击致命!精准的束缚咒!干净利落的缴械与控制!精彩绝伦的战术欺骗!”
“哦——!”巨大的喝彩声与惊呼声在看台上响起,这一次,轮到霍格沃茨,尤其是赫奇帕奇的区域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与呐喊!
赫奇帕奇的学生们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疯狂地挥动着手中的黄黑围巾和旗帜。他们为自己的级长、为霍格沃茨的勇士所展现出的惊人意志与战斗智慧感到无与伦比的自豪!斯普劳特教授高兴得不停拍着手,而其他学院的许多学生也为这精彩的反转献上了掌声。
“让我们为德拉库尔小姐献上敬意,她展示了魔法之美可以何等致命。”巴格曼的声音适时地转为庄重与惋惜,“但也让我们将更热烈的掌声送给塞德里克-迪戈里!他不仅抵挡住了那几乎不可能抵挡的灵魂魅惑,更将计就计,以最小的代价淘汰了一位强大的竞争者!冷静、智慧、强大!赫奇帕奇的品质在他身上闪耀!现在,迷宫中的勇士只剩下三位!争夺愈发白热化!”
布斯巴顿的方向传来低低的叹息和啜泣,为芙蓉的落败而伤心,但也不得不承认塞德里克的表现更胜一筹。
德姆斯特朗的看台则显得有些沉寂,克鲁姆的支持者们有些不以为意,他们认为这种取巧的方法不是真的勇士应该做的,真男人就该像克鲁姆一样勇猛的碾压过去。
高高的瞭望塔上,夜风微凉。
林奇依旧静静地伫立着,肩头的乌鸦如同一个静止的黑色雕塑。他“看”着塞德里克冷静地安置好芙蓉,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向着迷宫中心继续前进。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波澜,但他的内心,一丝名为满意的微澜轻轻荡开。
“灵魂甲胄……”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个自己开发出的魔法名称。“其核心本质,是构筑一道隔绝外在灵魂干涉、稳固自身意识锚点的内在屏障。它的诞生,本就是为了对抗索命咒那直接抹杀灵魂的‘规则’性力量,以及其他试图扭曲、操控、或直接攻击灵魂本源的邪恶咒语。”
芙蓉的魅惑魔法,无疑是一种极高明、也极罕见的灵魂魔法。
它的作用并不是粗暴的攻击或控制,而是以一种极致的、“美”的概念作为载体和媒介,直接渗透、抚慰、进而暂时性地“覆盖”或“同化”目标的感知与心魂,令人心甘情愿地沉溺。这比寻常的夺魂咒更加隐蔽、也更难防御,因为它迎合了生命对“美”的本能向往。
“寻常的铁甲咒甚至精神防护咒,面对这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感知层面的渗透,效果会大打折扣。意志力坚定者或许能挣扎,但像塞德里克这样几乎完全免疫,并且有余力进行完美伪装……”
林奇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迷宫的层层阻碍,落在那个正坚定北行的年轻巫师身上。
“这说明他没有丝毫松懈,从踏入迷宫的那一刻起,就始终维持着‘灵魂甲胄’的基础运转。不是遇到危机才仓促激发,而是让它如同呼吸般成为一种持续的、被动的状态。他将我的叮嘱刻进了骨子里。”
这才是林奇真正感到满意的地方。
魔法可以传授,技巧可以训练,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警惕性、对自身状态持之以恒的精密掌控、以及在高压下依然能严格执行既定策略的心性,并非人人都能具备。
塞德里克做到了。他不仅理解了“灵魂甲胄”的原理足以抵御此类侵袭,更在实践中完美地应用了它,并将之转化为战术优势。
“很好。这样,至少在面对真正不可饶恕咒的威胁时,他有挣扎和反应的机会。”林奇的思绪掠过某个可能潜伏的阴影,随即收敛。
他不再关注已经分出胜负的区域,将乌鸦共享的“视野”更多地投向迷宫深处,那尚未被探索的黑暗,以及另外两个仍在移动的勇士——哈利,以及威克多尔-克鲁姆。
在失去了哈利的踪迹后,威克多尔-克鲁姆没有浪费时间去懊恼或盲目搜寻。
他再次将魔杖指向自己的头颅,紧接着,更加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与皮毛撕裂般的闷响从他身上传来。
棕熊的头颅再次出现,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变形程度加深了。
肩膀更加宽阔隆起,覆盖着浓密棕毛的皮肤一直延伸到胸口和上臂,手指关节粗大,指甲变得厚实尖锐,仿佛真正的熊爪。此刻的他,上半身已有近三分之一呈现出巨熊的特征,混合着人类魔法师的袍服与野兽的体魄,散发出一种野蛮而压迫感十足的气息。
“吼——!”
他低吼一声,不再小心翼翼地探路,而是凭借着这强化后的身躯和野兽般的直觉,开始向着迷宫的终点,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向前冲撞!
挡路的低矮藤蔓被直接扯断,过于茂盛的枝叶被熊掌般的巨手扫开,甚至一些不算太坚固的魔法屏障或陷阱,他也选择用覆盖着厚毛和魔力的身躯硬撼过去!
速度,确实快了。
他像一台沉重的战车,在迷宫的通道里碾出一条充满破坏痕迹的路径。外界的德姆斯特朗观众们为这彪悍的风格爆发出阵阵欢呼。
但代价也显而易见。
“哧啦!”一道隐藏在落叶下的锋利魔法风刃在他小腿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裤管。
“砰!”一只从侧面树洞弹射出来的、拳头大小、甲壳坚硬的刺刺球狠狠撞在他的肋部,虽然有厚毛和变形肌肉缓冲,依旧让他闷哼一声,肋骨传来骨裂的剧痛。
一团粘稠的、带有腐蚀性的魔法泥沼让他差点陷进去,虽然最终挣脱,但袍子下摆和一只靴子已被蚀穿,皮肤传来灼烧感。
当他最终冲到一个宽阔的四岔路口时,身上已经添了多处伤口,有的深,有的浅,流血虽然因肌肉收缩和魔力压制而减缓,但疼痛和体力的消耗是实打实的。
他变形的上半身皮毛被血污、灰尘和腐蚀液弄得一团糟,看起来狼狈而凶悍。
克鲁姆大口喘着粗气,依靠在一面树墙上,汗水混着血水黏在袍子上。他再次仰起头,依赖着依旧灵敏的熊类嗅觉,抽动着鼻子,仔细分辨着四条岔路口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魔力流向、生物气息以及迷宫本身的“指引”。
他浓眉紧锁,似乎从其中一条路上嗅到了更浓郁的、指向中心的“气息”。没有更多犹豫,他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冲进了那条岔路。
外界,魔法幕布清晰地显示着他的选择,以及那条路前方隐约可见的、越来越强烈的魔力扰动——那是一个陷阱区。许多观众,甚至包括一些德姆斯特朗的支持者,都发出了遗憾的叹息。
果然,不久后,克鲁姆的身影有些仓皇地从那条岔路退回,身上又多了几处焦黑和冰霜的痕迹,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受了新伤。
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呼吸粗重如风箱。
看哪!女士们先生们!克鲁姆从错误的岔路返回了,伤势显然加重了!他停在了四岔路口!没有立刻选择另一条路,他在犹豫吗?还是在评估自己糟糕的状态?但他并不知道的是,他是距离火焰杯最近的那位勇士!只要选对道路,他就可以看见那个奖杯了!”巴格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和猜测,“但他看起来伤得不轻,前进似乎已经非常困难……难道我们德姆斯特朗的勇士要在此止步了吗?不!等等!他动了!他走向了树墙——他想做什么?”
只见克鲁姆艰难地移动到一处树墙相对厚实、角落阴影较深的部位,举起魔杖,低声念诵了一段晦涩、音节粗重的咒语。魔杖尖端射出暗红色的光芒,照射在树墙上。那面树墙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软化、塑形,向内凹陷、扩张,最终形成了一个仅能容纳一人蜷缩其中的、类似树洞般的狭小空间。
克鲁姆艰难地钻了进去,让身体尽可能舒适地靠在树洞内壁。然后,他将魔杖抵在自己的心口位置,闭上了眼睛,嘴唇开始以极低的、富有节奏的韵律开合,念诵起另一段更加古老、缓慢,仿佛带着大地与冬眠气息的咒文。
随着咒文的进行,他周身散发出一种淡黄色的、温暖而厚重的微光,如同包裹在琥珀之中。他粗重的呼吸迅速变得平缓、悠长,胸口的起伏降至最低,脸色也从苍白痛苦转为一种深沉的安宁。所有的生命体征仿佛都降到了最低点,就像……一头真正陷入深沉冬眠的熊。
而与此同时,他身上的那些伤口——无论是新添的焦黑冻伤,还是之前深可见骨的割裂伤,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新肉生长,焦痂脱落,骨裂处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进行对接和修复。这个过程的代价,则是他本就强壮的身躯似乎微微“缩水”了一些,脸颊的线条更加硬削,显然消耗了体内大量的能量储备。
巴格曼的解说响起,充满了惊讶与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