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咒结结实实地撞在铁甲咒上,爆开一团耀眼的火星,随即被尽数挡下、消散。屏障剧烈波动,但完好无损。
塞德里克迅速转身,魔杖已然指向芙蓉藏身的拐角,脸上没有太多惊讶,只有一种“果然来了”的凝重和迅速进入战斗状态的专注。
他刚才那流畅到近乎预判的防御,显然并非偶然——长达数月的特训,尤其是面对林奇教授那神出鬼没、从不提前打招呼的“偷袭绿光”,早已将应对突发袭击的反应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里。衣角的焦黑或许提醒了他陷阱的危险,但林奇的训练则让他时刻提防着来自“同类”的冷箭。
偷袭失败,芙蓉心中一惊,但反应丝毫不慢。
她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索性不再隐藏,从拐角后一步跨出,魔杖再次举起,指向塞德里克,湛蓝的眼眸中战意凛然。
狭窄的通道内,两位勇士相隔不过十余英尺,目光在空中碰撞,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塞德里克挡下昏迷咒后,并未立刻反击,而是迅速向后撤了半步,重新拉开一点距离,同时举着魔杖保持戒备,目光冷静地看着从拐角走出的芙蓉。
“德拉库尔小姐,”他开口,声音平稳,试图缓和气氛,“听着,我们没必要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迷宫很大,路径很多。我们可以和平分开,各走各的。把魔力和精力浪费在互相消耗上,只会让其他人捡了便宜。”
他的提议听起来理智而务实,但芙蓉只是微微扬起了下巴,湛蓝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动摇。
“说得轻松,迪戈里先生。”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规则已经摆在那里了。刚才波特和克鲁姆的事,你难道没感觉到?现在停手,谁能保证你下一刻不会从背后给我来一下?况且……”她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战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芙蓉的脑海里快速闪过在霍格沃茨这大半个学年来了解到的关于塞德里克的情报,赫奇帕奇的级长,公认的品行端正,实力扎实。
综合来看,或许比自己强上一些,但绝对有限。自己可是布斯巴顿的勇士,在魔法应用和决斗技巧上也有独到之处。
谁能笑到最后,还是个未知数!
更重要的是,自己已经率先发动了攻击,等于撕破了脸。
以己度人,塞德里克之后若有机会,绝不会放过淘汰自己的好机会。与其在接下来的路程中一直提心吊胆,防备着一个实力相当的对手暗中算计,不如就在这里,趁着自己状态完好,放手一搏!
反正……自己还有那一招绝招。用的好了,未必不能拿下胜利,至少也能逼退他,获得主动权。
看到芙蓉眼中毫无转圜余地的决绝,塞德里克轻轻叹了口气,那点试图避免冲突的希望彻底熄灭。他知道,这一战无法避免了。
“既然如此……”塞德里克的声音低沉下去,握着魔杖的手指收紧,整个人的气势悄然改变,从刚才的谨慎劝说,变为一种沉静而专注的临战状态。
他做好了在这里将芙蓉淘汰的准备了。
这并不是自大,而是对自己这近一个学年来,在昏暗地下教室中经受的那近乎残酷的特训,有着坚实的自信。林奇教授那些刁钻的偷袭、复杂的对抗环境模拟、以及对防守反击体系的反复锤炼,让他清楚自己的能力边界。
他有信心击败芙蓉,但同时也清醒地意识到,这场战斗的消耗绝不会小。
想到这里,塞德里克的脑海中快速掠过克鲁姆那沉默而坚硬的面容。
尽管这位德姆斯特朗的魁地奇明星如平常一样沉默寡言,但塞德里克敏锐地察觉到,在之前的接触和观察中,克鲁姆身上似乎有一股隐隐的、并非单纯针对比赛的敌意,更多地指向了哈利。其他人都认为这只是勇士之间激烈的竞争心使然。但自从开始练习林奇教授传授的“灵魂甲胄”这个神奇的高级防护魔法以来,随着灵魂得到淬炼和锻炼,塞德里克发现自己对这些玄之又玄的“感觉”和“氛围”捕捉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克鲁姆的那种“不对劲”,让他隐隐不安。如果在这里和芙蓉拼到筋疲力尽,之后万一遇到状态完好的克鲁姆,或者那个同样不容小觑的哈利,自己将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
必须速战速决,或者至少以较小的代价取得优势。
“那就得罪了。”塞德里克不再多言,魔杖尖端亮起稳定的光芒。
战斗几乎在瞬间打响。
芙蓉率先发难,一道束缚咒的银光如同灵蛇般窜出,直取塞德里克的双脚。塞德里克脚步轻移,同时魔杖划出一个圆弧,一道障碍咒精准地出现在银光的前进路线上,将其截断。
紧接着,芙蓉的咒语如同疾风骤雨般袭来:昏迷咒、障碍咒、甚至夹杂着几道带着寒气的冰冻咒,试图限制塞德里克的移动。她身形灵动,不断变换位置,避免被轻易锁定。
然而,战斗局面正如塞德里克所预期的那样发展。
他依托着特训中形成的、近乎本能的稳固防守反击体系。他的铁甲咒施展得又快又稳,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亮起,挡住芙蓉最具威胁的攻击。他的脚步移动看似幅度不大,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咒语的锋芒,或者利用狭窄通道的墙壁作为遮挡。偶尔的反击也极其精准和节省魔力,一道缴械咒逼得芙蓉不得不中断连续施法进行防御,一道软腿咒让她险些失去平衡。
芙蓉的攻势虽然猛烈而华丽,却像海浪拍击在坚实的礁石上,只能激起浪花,无法撼动根基。
她试图用更复杂的复合咒语或者制造幻象来迷惑塞德里克,但塞德里克的防守异常沉稳,似乎总能看穿她的意图,提前做出应对。
林奇的训练让他习惯了在压力下保持冷静判断,而非盲目跟随对手的节奏。
随着时间的推移,芙蓉的魔力消耗明显加剧,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见汗。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突破塞德里克那看似简单却异常高效的防御网,反而在一次试图近身用爆破咒强攻时,被塞德里克预判,一道突如其来的、强度颇大的障碍咒将她震得后退了好几步,胸口一阵发闷。
局势逐渐倾斜。
塞德里克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稳固地构筑着自己的堡垒,慢慢消耗着对手的锐气和力量。芙蓉则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网,越是挣扎,束缚得越紧。
她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焦躁,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更加明亮的决断光芒。
芙蓉猛地侧身,惊险地避开塞德里克一道角度刁钻的束缚咒银光,她没有选择硬抗或继续对攻,而是借着闪避的力道,轻盈地几个后跃,将自己的身形暂时藏匿在了最近的一个拐角之后,脱离了塞德里克的直接视线。
塞德里克立刻停步,没有冒然追击。
他警惕地维持着防护,魔杖指向拐角,侧耳倾听,同时小心地感受着魔力波动。拐角后一片寂静,但这寂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拐角后,芙蓉背靠着粗糙的树墙,快速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
她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专注。
她抬起双手,先将一直束在脑后的、瀑布般的银色长发彻底解开,任由它们如月光织成的绸缎般披散下来,垂至腰际。接着,她将自己的赤杨木为杖身,媚娃发丝为杖身的魔杖竖直举起,双手合十,虔诚地将魔杖夹在掌心之间,置于胸前。
她闭上了眼睛,红唇轻启,开始以一种与先前战斗咒语截然不同的、宛如古老歌谣般的韵律和语调,低声而快速地念诵起一段极其晦涩、悠扬,甚至带着某种神秘诱惑力的咒文。
她的声音不高,却仿佛与迷宫本身的某种频率产生了共鸣,在狭窄的空间里微微回荡。
随着咒文的持续,奇异的变化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