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那一头披散的银色长发,开始无风自动,仿佛浸没在无形的清水中,柔缓而富有生命般地飘拂、荡漾起来,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微光。紧接着,她整个人由内而外,开始散发出一种柔和却不容忽视的明亮光辉。那光辉并不是刺眼的强光,而是一种温润的、如同月华凝聚般的莹白,渐渐笼罩了她的全身,勾勒出她窈窕完美的身形轮廓。
芙蓉本就是布斯巴顿乃至三校公认的绝色,平日里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瞩目的焦点。
但此刻,在这种奇异魔法的作用下,她的美丽被升华、被赋予了某种超凡脱俗、直击灵魂的魔力。肌肤莹润如玉,眼眸即便闭着也仿佛蕴含着星辰,精致的五官在光辉中显得如梦似幻,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纯净、高贵而又令人心神摇曳的极致魅力,美得摄人心魄。
即便这种惊人的变化是通过遥观镜系统转播、画面和魔力感应都经过了一定削弱的二次传播,当芙蓉散发着周身光辉、如同降临凡间的月光女神般从拐角后缓缓走出的身影出现在巨大魔法幕布上时,整个喧闹的魁地奇球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现场的观众,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支持哪个学校,都在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失神和恍惚。许多人的呼吸为之一滞,眼神不由自主地被牢牢吸引,大脑似乎停止了思考,只剩下对那极致美丽的纯粹震撼与欣赏。就连那些通过家中窥镜、水晶球观看直播的巫师,也仿佛隔着遥远的距离被那光华轻触了心弦,出现了刹那的怔忪和沉默。
这是一种超越立场、直抵本能的、对“美”本身的短暂臣服。
而在迷宫之内,塞德里克的感受远比场外观众强烈千百倍!
他原本正小心翼翼地加强着周身的铁甲咒的防护,缓慢而警惕地向那个散发微光的拐角靠近。心中警铃大作,知道芙蓉必定在准备某种强力的反击或特殊魔法。
然而,当那个被莹白光辉包裹、美丽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身影,如同从月光中诞生的精灵,带着飘拂的银发和空灵的气质,从拐角后缓步走出时——
塞德里克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
猝不及防地,他的心神,为那惊人的、蕴含着魔法力量的美丽,所夺。
芙蓉看着眼神迷离、仿佛彻底沉醉于自己魅力中的塞德里克,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丝志在必得的得意微笑。
成了!
融合了部分媚娃天赋与古老魔咒的绝招生效了!
哪怕只能持续片刻,也足够决定胜负。
她维持着周身那令人目眩神迷的莹白光辉,步伐优雅而缓慢地走向似乎已毫无防备的塞德里克。伸出了那只纤纤玉手,目标明确——去摘下他松松握着的魔杖。
只要魔杖离手,他就出局了。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塞德里克魔杖的刹那——
塞德里克低垂的眼睑猛地抬起!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恍惚的棕色眼眸里,此刻清明如镜,甚至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锐利精光!
“速速禁锢!”
他手腕一抖,魔杖不知何时已调整好角度,一道粗实的魔法绳索从杖尖激射而出,如同有生命般瞬间缠绕上她的腰身和手臂,猛地收紧!
“啊!”芙蓉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被束缚咒的力量带得向后踉跄,重重摔倒在地。
掌心夹着的魔杖也脱手飞出,掉落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随着她倒地、魔杖离手,那笼罩全身、摄人心魄的莹白月华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骤然熄灭、消散。飘拂的银发无力地披散在地,惊人的美丽瞬间褪去,只剩下狼狈和难以置信的震惊。
塞德里克迅速上前两步,捡起了芙蓉掉落的魔杖,然后才转向被魔法绳索捆得结实实、正在地上挣扎的芙蓉。
“不……不可能!”芙蓉抬起头,深蓝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错愕与不甘,声音因震惊而颤抖,“你怎么可能……你连马形水怪用的那种基础魅惑都差点中招!我的魔咒比那强十倍!它直接作用于……”
“作用于感官和灵魂。”塞德里克接口道,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狡黠和自豪的笑容,蹲下身,平视着芙蓉,“你说得对,德拉库尔小姐。如果是对付哈利,或者克鲁姆,我毫不怀疑你这招会取得惊人的效果。他们或许能靠意志力硬扛,但绝不可能像我这样……几乎完全免疫。”
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可惜,你遇到了本次比赛中,可能唯一的一个例外。”
“可是……你刚才……”她还是无法理解塞德里克那逼真的、连她都骗过了的“失神”表演。
“总得让你觉得成功了,你才会靠近,不是吗?”塞德里克耸耸肩,笑容收敛,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但坚定,“在迷宫里,节省每一分魔力都很重要。硬抗你的魔法爆发或许也能赢,但消耗太大。这样……更高效。”
塞德里克不再给芙蓉追问或讨价还价的机会。
迅速起身,环顾四周,很快在附近一处树墙上发现了一个预设的、用于暂时困住勇士的束缚陷阱。
塞德里克用魔杖指向那个区域,低声念了句什么,那处树墙如同门户般向内凹陷,露出一个仅容一人站立的狭小空间。
“抱歉,德拉库尔小姐,你得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了。”塞德里克说着,用魔杖牵引着被束缚的芙蓉,将她小心地“放”进了那个树墙凹陷里。
魔法绳索松开,但树墙内部的树枝飞快缠绕了过来,将芙蓉温和但牢固地限制在内,无法离开。
接着,他走到远处,将芙蓉的魔杖用力插在了离被困芙蓉大概二十英尺远、另一面树墙的缝隙里,魔杖大半没入,只留下一小截手柄在外,确保芙蓉能看到但绝对够不着。
“比赛结束后,工作人员会找到你的。”塞德里克对瞪着他的芙蓉说道,语气平静,“你的魔杖也在附近,很安全。”
说完,他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去看芙蓉那混合着愤怒、挫败和复杂神色的脸。
转身,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魔力消耗比预想中小得多,主要是在维持灵魂甲胄和最后反击上,这得益于战术成功。
他重新举起魔杖,定向咒依旧有效,杖尖指向北方。
没有犹豫,他选择了一条与来时不同、但似乎更直接通往北方的岔路,快步离去。
身后,被困在树墙中的芙蓉只能徒劳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迷宫深处,随后自己的视线被合拢的树墙所遮挡。
芙蓉靠在冰冷的树墙上,紧咬的唇瓣松开,颤抖着呼出一口气。
极致的不忿与不甘仍在灼烧,但更深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连底牌都沦为笑话的冰冷挫败。
她任由疲惫和清醒的耻辱感淹没自己。布斯巴顿的旅程结束了,败给了某种她未曾理解、却已将她彻底洞穿的防御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