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思议!女士们先生们!看呐!威克多尔-克鲁姆!在伤势累积、难以为继的关头,他做出了一个大胆得令人屏息的决定——沉睡疗伤!这是源自寒冷北地的德姆斯特朗的独有秘术!通过将自身生命活动降至最低,将所有魔力与生命力集中于修复创伤!这在争分夺秒、每一秒都可能决定冠军归属的迷宫竞速中,无疑是一次豪赌!需要何等惊人的勇气和对自身魔法的绝对信心!在距离火焰杯一步之遥的地方!他选择了暂时停下脚步,是为了之后更有力的冲刺!”
“当然,这也为其他勇士留下了获胜的机会!让我们期待是克鲁姆先生能够及时醒来,还是其他勇士能后来居上!”
看台上,德姆斯特朗代表团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更加狂热和自豪的吼声。卡卡洛夫校长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罕见的、与有荣焉的神色。其他学校的观众则议论纷纷,有人佩服其决断,也有人认为这等同于放弃了争夺,毕竟时间不等人。
与此同时,哈利仍在迷宫中艰难而执着地前进着。
炸尾螺的遭遇和与克鲁姆的惊险交锋只是开始。
这座魔法迷宫仿佛一个无穷无尽的怪物展览馆和陷阱陈列室。
他曾被迫与一只房子大小、全身覆盖着刚毛、八只复眼闪烁着残忍红光的巨型蜘蛛周旋,最后是靠着一个巧妙的照明咒晃花了它的眼睛,再用连续不断的障碍咒堵住它的喷丝口,才险之又险地从它胯下翻滚逃进一条狭窄通道。
他曾被一条潜伏在伪装的溪流中的、长着三个狰狞头颅的魔蛇偷袭,三个头分别喷吐毒液、寒气和石块,哈利靠着灵活走位和铁甲咒的频繁切换,最终用昏迷咒集中攻击它相对脆弱的颈部连接处,才让它三个头互相缠绕着暂时失去了行动力。
还有那些防不胜防的机关:突然塌陷、冒出尖刺的地板;从墙壁射出密集冰锥的魔法阵;会让人产生严重幻觉的缥缈雾气;甚至有一段路,重力方向会随机改变,让人如同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徒劳奔跑……
哈利身上的袍子早已破烂不堪,脸上身上满是灰尘、汗水和一些小伤口的血痕,显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魔杖握得越来越稳。
每一次危机都让他将特训中学到的东西运用得更加纯熟,反应更快,咒语的选择也更精准高效。他甚至开始有意识地节省魔力,非必要不使用强力咒语,更多地依靠障碍咒、软化咒、照明咒等基础但实用的魔法来周旋和创造机会。
终于,在解决掉一群烦人的魔法蜂群后,他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圆形区域。这里没有岔路,只有正对面一扇雕刻着复杂谜题的巨大石门。
门前,卧着一头庞大的、有着女人头颅和狮子身躯的生物——斯芬克斯。
它有着睿智而古老的眼睛,看到哈利走近,它用低沉而悦耳的女声开口,直接提出了一个复杂的谜语,内容涉及魔法史、魔药材料和星象变换,晦涩难懂。
如果是几个月前的哈利,恐怕会当场愣住。
但此刻,经历了无数考验、心智被磨砺得更加坚韧,更重要的是,身边有赫敏这样一位百科全书式的朋友长期熏陶,哈利竟然在紧张地思考片刻后,磕磕绊绊但基本正确地给出了答案!
斯芬克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双古老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赏。
它没有再多言,巨大的身躯向旁边让开,身后的石门在轰鸣中缓缓打开,露出后面一条笔直向前的、仿佛通往更深黑暗的通道。
哈利松了口气,向斯芬克斯点头致意,然后毫不犹豫地踏入了石门。
他知道,距离终点,可能真的不远了。
外界,看到哈利竟然通过了传说中斯芬克斯的把关,霍格沃茨看台再次沸腾!赫敏激动得跳起来,脸上是“我就知道他能行”的骄傲与狂喜。
连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校长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就在全场目光被哈利通过斯芬克斯考验、向着中心突进的精彩表现所吸引时,塞德里克凭借着扎实的基础和审慎的推进策略,也悄然接近了迷宫腹地的关键节点——那个宽阔的四岔路口。
他的状态相较于哈利和克鲁姆要好上不少。
袍子虽有破损和尘土,但并无严重伤势,只是连续的精神高度集中、频繁施展防护与破解咒语,让他的魔力消耗颇为可观,脸颊略显苍白,眉宇间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惫。
他更像一个在复杂棋局中步步为营的棋手,体力尚存,但心神耗损不轻。
就在他即将踏入路口开阔地的前一刻,长期特训磨砺出的警觉性让他猛地停下了脚步,将自己隐藏在通道拐角的阴影里。
不对劲。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片区域。
左侧那面树墙。靠近根部的位置,有一片大约一人高的区域,颜色比周围深了一些,树皮的纹路也显得有些模糊、不自然,就像一块刚被修补过的木板,还没来得及染上岁月的痕迹。塞德里克认得这种痕迹,这是强力变形咒或软化咒作用于活性植物后,留下的短暂“愈合期”特征。
是迷宫本身的机关陷阱?
还是一个潜伏起来、等待伏击路过者的迷宫生物?
塞德里克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屏住呼吸,魔杖稳稳握在手中,铁甲咒随时可以激发。他迅速评估:直接穿过开阔的路口风险未知;退回或另选他路会浪费宝贵时间和魔力;最好是……悄无声息地绕过去。
他选定了一条与那可疑树墙凹陷方向相反、但似乎也能迂回通往北方的右侧岔道。他调整呼吸,将脚步放到最轻,如同灵猫般贴着另一侧的树墙,开始极其缓慢、谨慎地向那条岔道口移动,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可疑的凹陷处。
此时,巴格曼的解说也捕捉到了这一幕,声音立刻压低了八度,充满了悬念:
“嘘——各位观众,小声点!看这边!塞德里克-迪戈里!他接近了一个关键路口!但他停下了!他发现了什么?他隐藏了起来!他的目光锁定在……左边的树墙?他发现了克鲁姆的藏身地!但迪戈里非常谨慎,他没有冒进,他并不知道那里面是克鲁姆!他试图……绕过去!悄无声息地绕过去!他能成功吗?这诡异的安静令人窒息!每一秒都充满未知的危险!”
巴格曼的解说成功地将观众的心揪了起来。
看台上许多人屏住了呼吸,德姆斯特朗的区域更是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紧盯着幕布上塞德里克那缓慢移动的身影和那个幽暗的树墙凹陷。
塞德里克全神贯注,几乎就要成功挪到右侧岔道的入口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规划进入岔道后如何快速建立防御。
然而——
就在他即将踏入岔道口的前一瞬,那片颜色异常的树墙,毫无征兆地“融化”开一个洞口。
不是爆炸,也不是推开,就像一层面纱被无声掀开。
一只肌肉精瘦、还带着几道新鲜愈合粉痕的手臂猛地伸出,扒住了边缘。
下一秒紧接着,威克多尔-克鲁姆那张脸从洞中探出。
他的头发汗湿,脸上带着沉睡初醒的僵硬和一丝未散的戾气,但那双眼睛却异常冰冷地聚焦,瞬间就锁定了近在咫尺的塞德里克。
没有咆哮,没有警告。
克鲁姆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是毫无波澜的冷酷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