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内壁炉的火光驱散了苏格兰高地傍晚的湿寒。
家养小精灵托茨不像往常那样安静侍立,而是兴奋地搓着细长的手指,尖耳朵不住颤动,将它今日通过家养小精灵的专属通道和卓越听力在城堡各个角落收集到的信息,语速极快地向林奇汇报。
“……托茨听到好多人在说!走廊里,课堂上,休息室!都在说先生您!说您多么了不起,多么强大!托茨还听到几个小巫师在争论先生您当年用的是什么魔咒……”托茨的大眼睛里闪着与有荣焉的光,知道自家先生就是传说中那个令黑巫师闻风丧胆的“绞刑者”,让它感到一种混杂着恐惧与极度自豪的亢奋。
林奇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里,安静地听完托茨略显混乱但充满细节的叙述,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信件。”他开口,打断了托茨还欲继续的兴奋描述。
托茨立刻收敛了神色,但尖耳朵仍兴奋地立着:“是的,先生!好多好多信!从早上开始,就像暴风雪一样飞来霍格沃茨!邓布利多校长让小精灵们把写给您的信都送过来了,堆在书房里!托茨大概看了一下,好多是感谢的话,说先生您当年救了他们或者他们的家人……但是,也有一些,”它缩了缩脖子,声音低了下去,“一些信上的字冒着黑气,说的话很难听,骂您是……是怪物、刽子手……”
“整理好。”林奇吩咐,语气依旧平稳,“感谢信归档。咒骂信……单独放,不必销毁。”
“是,先生!”托茨用力点头,随即又忍不住小声问,“先生……您真的是……那个‘绞刑者’吗?”问完它立刻捂住嘴,大眼睛里流露出惶恐,觉得自己逾矩了。
林奇看了它一眼,没有回答,只是重复道:“去整理信件。”
托茨不敢再多问,啪的一声轻响,消失了。
林奇在壁炉前又静坐了片刻,炉火在他平静的漆黑眼眸中跳动。然后他站起身,离开了温暖的石屋,走入渐浓的暮色与禁林潮湿的空气中。
就在他走出石道,即将踏上通往城堡的小径时,前方不远处禁林边缘的阴影里,传来一阵压抑而急促的拉扯和低语声。
两个黑袍身影正在那里纠缠——是伊戈尔-卡卡洛夫和斯内普。
卡卡洛夫背对着林奇的方向,正激动地抓着斯内普的手臂,声音因紧张而尖利:“……你必须告诉我,西弗勒斯!这感觉不会错!它在苏醒,在呼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们得早做打算,不能坐以待毙!邓布利多他靠不住,那个泥巴种出身的刽子手更是个笑话!我们必须联合起来,找到出路……”
斯内普脸色阴沉,用力甩开卡卡洛夫的手,黑袍因动作而翻卷。
他正待开口,目光却越过卡卡洛夫的肩头,看到了从林间小径走来的林奇。
卡卡洛夫察觉到斯内普眼神的变化,他猛地回头,正对上林奇平静望来的视线。
那一刻,卡卡洛夫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仿佛看到了比摄魂怪更可怕的东西。他甚至没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喉咙里挤出半声短促的抽气,然后像是被火燎了屁股的狐狸,猛地松开斯内普,转身踉跄着冲进禁林更深的阴影里,头也不回地逃走了,速度之快完全不像他这个年纪的巫师应有的敏捷。
斯内普看着卡卡洛夫消失的方向,嘴角绷紧,闪过一丝嫌恶,然后才转向已走到近前的林奇。两人之间弥漫着短暂的沉默,只有禁林晚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发生了什么?”林奇问,目光扫过卡卡洛夫消失的方向。
斯内普的黑眼睛在林奇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判断对方是否真的不知情,然后才用他那特有的、滑腻而低沉的声音回答:“卡卡洛夫。他胳膊上的‘纪念品’最近跳腾得厉害,让他变成了惊弓之鸟。他想拉拢我,打探消息,寻找‘后路’。”他的话里充满了对卡卡洛夫懦弱与投机的不屑。
林奇听完,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不置可否地继续向城堡方向走去。斯内普沉默地跟上,两人并肩走在逐渐昏暗的小径上。
走出一段距离后,斯内普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锐利的探究:“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一个观察到的结论。
林奇侧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未停。
“他说的没错,西弗勒斯。你应该能感觉到。”
斯内普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他当然知道,黑魔标记那日益清晰的灼痛与牵引,但这并不意味着最坏的情况,因为以前也印记也有过类似的动静,但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他没想到林奇会如此轻描淡写地……肯定那最坏的情况。
“有多快?”斯内普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黑袍下的身体似乎绷紧了。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干扰,”林奇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他快回来了。比你,比邓布利多,甚至比他那些最狂热的残党所预想的,可能都要快。”
斯内普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转向林奇,瘦削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那双总是深不可测的黑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惊怒、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巨大危机迫近的紧迫感。
“你知道?!”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你早知道他在恢复,在接近……而你什么都没说?邓布利多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