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经历了漫长的消耗战后,那马形水怪或许是感到了足以影响其生存和捕猎的痛楚与风险,或许是厌倦了这个无法拿下却不断让它流血的“刺猬”,在一次猛烈的撞击再次被化解、并换来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割后,它发出一声混合着愤怒与痛苦的嘶鸣,终于放弃了。
但它远离消失了之后,塞德里克也不敢妄动,怕它是在外围徘徊了等待自己出去,直到确认它真的退入了深水,才迅速离开堡垒,找到秋-张,然后全速返回。
“我们到达岸边的时候,”塞德里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计时器显示……一小时零五十三秒。所以裁判们在讨论该以浮出水面的时间为准,还是到达岸边的时间作为最终计时点。”
哈利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塞德里克只超了不到一分钟!
而且他明显是经历了异常艰难的战斗才脱身,带回秋-张的过程也无可指摘。可即便如此,时间的红线就横在那里,一秒的超出也是超出。
裁判们严谨地讨论规则的细节,这本身无可厚非,但对塞德里克来说,这意味着他所有的努力和坚持,都可能因为这短暂的几十秒而被判定为失败。
那我自己呢?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塞德里克只超了这么一点,都岌岌可危。
而自己呢?被那只好心的巨乌贼“救”上岸,耽误了那么长时间,虽然最终带回了赫敏,但返回的时间比塞德里克还要晚!
塞德里克尚且面临被判定超时的风险,那自己……岂不是几乎注定不合格了?
一股沉重的无力感和冰冷的预感冒了出来,迅速压过了刚才上岸时的那点短暂轻松。难道所有的努力、那些水下冰冷的挣扎、面对巨乌贼的焦急、以及最后拼命赶回来的冲刺,都因为那意外的“救援”和苛刻的时间限制,最终只能换来一个“失败”的结局吗?他看着塞德里克强作镇定的侧脸,又想起自己这一路的狼狈,突然觉得嘴里有些发苦。
他顶着那还在晃荡的滑稽水泡头盔,呆呆地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塞德里克,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可能到来的评价。远处的裁判们还在低声商议,他们的每一个表情,每一次交头接耳,此刻都显得格外漫长而揪心。
在令人焦灼的等待之后,卢多-巴格曼终于再次走到了主席台前方,用魔杖指着喉咙,脸上带着试图活跃气氛却难掩一丝局促的笑容。
“安静!请安静,女士们先生们!”他洪亮的声音压下了看台上的嗡嗡议论,“经过裁判团审慎的评议与核实,三强争霸赛第二个项目——黑湖夺宝——的成绩,现在正式公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哈利屏住了呼吸,塞德里克挺直了背脊,赫敏和秋-张也紧张地抓住了身边人的手。
“首先,让我们恭喜本次比赛中用时最短、成功带回‘宝贝’的勇士!”巴格曼挥舞着手臂,“威克多尔-克鲁姆!德姆斯特朗的杰出代表,以他独特而高效的方式,克服水下障碍,率先完成任务!出色的表现!”
德姆斯特朗的方阵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跺脚声,卡卡洛夫校长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克鲁姆本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这结果并不意外。
“紧随其后,同样成功带回‘宝贝’的,是芙蓉-德拉库尔!”巴格曼继续宣布,“在出发时间大幅落后的不利条件下,德拉库尔小姐展现了惊人的决心和精准的判断,后来居上,完成了救援!让我们为布斯巴顿的智慧与坚韧喝彩!”
马克西姆夫人欣慰地点头,布斯巴顿的女孩们发出清脆的欢呼。芙蓉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她紧紧搂着妹妹加布丽,显然这个成绩对她至关重要。
巴格曼顿了顿,声音稍微压低了一些,环视着霍格沃茨学生聚集的区域,那里的气氛已经变得紧张而沉默。
“接下来,是关于霍格沃茨两位勇士的成绩。”他清了清嗓子,“塞德里克-迪戈里,以及哈利-波特,两位都成功地寻回并带回了他们珍贵的‘宝贝’,这一点毫无疑问,展现了非凡的勇气、智慧和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他们的水下战斗与应变策略令人印象深刻!”
他先给予了肯定,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话语中的转折即将到来。
“然而,”巴格曼的语气变得正式而遗憾,“根据比赛规则,勇士必须在一小时的时限内完成任务。经过严格计时与复核……很遗憾,两位勇士返回的时间,均超过了规定时限。”
看台上响起一片巨大的失望叹息和不满的叫喊声,尤其是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
“因此,在本项比赛中,塞德里克-迪戈里与哈利-波特的最终评分……将记录为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巴格曼迅速而清晰地说完了裁决,“这不会影响他们继续参加后续项目的资格,但本轮得分将显著落后。”
塞德里克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脸上只剩下平静的接受。他轻轻拍了拍身边秋-张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
哈利则感觉胃部沉了下去,虽然早有预感,但被正式宣布出来,还是让人难以接受。他头顶的水泡似乎都晃动得没那么轻快了。
赫敏担忧地看着他,罗恩则在一旁愤愤不平地低声咒骂着“不公平”、“那破乌贼捣乱怎么算”。
“请注意!安静!”巴格曼提高了音量,试图控制有些骚动的场面,“比赛规则对所有勇士一视同仁,计时器是冰冷的!我们理解大家的情绪,但裁判团的决定是基于既定规则!让我们将掌声献给所有四位勇士,他们今天都在黑湖之下为我们呈现了难忘的精彩表现!”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夹杂着更多的议论。
“至此,三强争霸赛第二个项目正式结束!”巴格曼不给更多发酵的时间,立刻进行收尾,“各位,让我们共同期待六月二十四日——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项目的到来!那将是在霍格沃茨场地内进行的终极考验!届时,勇士们将面对怎样的挑战?最终的奖杯将花落谁家?让我们拭目以待!”
宣布完下一次比赛的时间,巴格曼便不再多言,示意工作人员开始引导观众有序离场。夕阳给黑湖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边,但湖畔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克鲁姆和芙蓉被各自的支持者包围祝贺,而塞德里克和哈利这边,则笼罩在一片复杂的沉默和低声安慰之中。
庞弗雷夫人板着脸走过来,开始催促哈利和塞德里克去校医室做进一步检查,毕竟他们都在水里泡了很长时间,现在为了等比赛结果耽搁的够久了。
哈利的鳃囊草效果差不多该退了,他头上的水泡“噗”地一声轻响破裂,湖水洒了他一身,但颈侧的鳃裂已经开始发痒、收缩,逐渐恢复正常皮肤的模样。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最后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黑湖,那里埋葬了他本轮比赛的得分希望。
宣布结果后的喧嚣逐渐散去,人群开始流向城堡或各自踏上归途。
林奇并未在岸边多做停留,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裁判席附近,沿着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径,准备返回禁林。
他的步伐平稳,并不快,但似乎总能在人群缝隙间找到最有效率的路径。
然而,相较于比赛,有些人的目光却一直在他身上。
所以他没走出太远,身后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竭力保持规律的脚步声,以及一个少年努力压低的提醒:“奶奶,慢一点,林奇教授在前面……”
林奇停下脚步,侧身回望。
只见奥古斯塔-隆巴顿老夫人正带着她的孙子纳威,从后面快步走来。
老夫人显然是从观众席上一路跟过来的,呼吸比平常稍快,戴着秃鹫标本的高顶帽稳稳地戴在头上,身上墨绿色的旅行斗篷也丝毫不乱,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她努力维持着庄重的步态,只是速度比平日快了不少。纳威跟在她身边,有些担心地虚扶着她,脸上也带着紧张和期盼。
看到林奇停下并转过身,隆巴顿老夫人也立刻放慢了脚步,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恢复了那种惯有的、一丝不苟的端庄姿态。
她在距离林奇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颔首。
纳威也连忙站直身体,恭敬地行礼:“林奇教授。”
“隆巴顿夫人,纳威。”林奇面带温和微笑回应。
“林奇教授,请原谅我们贸然追上来打扰。”隆巴顿老夫人的声音清晰而平稳,仿佛刚才那略显急迫的追赶并未发生,“只是有些话,我认为应当面诉说,才能传达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