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塞德里克感到一股极其隐晦、却深邃如寒潭的感知力,顺着林奇的手掌传来。那感觉并非探查他的身体或魔力,而是以一种他难以理解的方式,径直“沉”向了他内在的更深处,触及了那刚刚构筑完成的、庇护着他灵魂本质的无形甲胄。
林奇的双眼微微眯起,专注于内部的感知。
在他的“感知视野”中,塞德里克的灵魂光晕边缘,确实覆盖上了一层极其稀薄、却异常坚韧和纯粹的“膜”。它紧密贴合着灵魂的轮廓,散发着温和而坚定的守护意志,结构虽然简单,但基础非常扎实,性质纯粹,正是“灵魂甲胄”最初阶、也最核心的形态。而且,正如塞德里克所说,它是稳定存在的,如同给灵魂穿上了一件隐形的衬甲。
片刻之后,林奇收回了手,那股深沉的感知力也随之消失。
“恭喜,你成功了。”林奇面带微笑,简单的祝贺道,随后走回书桌后,“基础很扎实,没有偏离方向。性质纯粹,这很重要。”
塞德里克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喜悦:“谢谢您,教授!”
“但是,”林奇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正确的构建只是开始。它的实际防护效能如何?面对不同性质、尤其是针对灵魂或意志层面的冲击时,能发挥多大作用?在持续压力下是否会崩溃?以及,你自身维持它长期存在的魔力消耗与精神负担是否在可控范围内?这些,都需要检验。”
塞德里克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我明白,教授。我知道它还很稚嫩。”
林奇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明天下午,下课之后,”他抬起眼,看着塞德里克,“你再到我这里来一趟。我们需要进行一次实际的……压力测试。来试试你这层甲胄的极限和你的应对能力。”
塞德里克心头一凛,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是,教授。我会准备好的。”他清楚,林奇教授口中的压力测试,绝不会是温和的体验。
但这正是掌握这个高阶防护魔法必须经历的锤炼。
“很好。”林奇重新拿起了那本银边典籍,目光落回书页上,表示对话已经结束,“明天见,迪戈里先生。”
“明天见,教授。谢谢您。”塞德里克再次欠身,然后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办公室,并小心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微沙沙声。
林奇的视线落在古老的文字上,但思绪显然已经飘远。
塞德里克的成功构建比他预想的要顺利,确实是个天才少年。
但这层初生的灵魂甲胄究竟能承受多少压力,明天才能见分晓。
他不会因为对方是学生而手软,真正的危险更不会。
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在城堡各处清脆地回荡。
塞德里克收拾好书包,深吸一口气,穿过逐渐喧闹起来的走廊,再次来到那扇熟悉的办公室门前。
他敲了门,听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后,推门而入。
然而,办公室内的情景让他微微一怔。
哈利-波特正站在林奇教授的书桌前,似乎刚刚结束一场谈话,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去的、混合着困惑和思索的神情。
听到开门声,哈利和书桌后的林奇都转头看了过来。
“迪戈里先生,很准时。”林奇点了点头,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教授,波特。”塞德里克礼貌地向两人打招呼,心里却忍不住好奇哈利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波特也在跟林奇教授学习什么?还是为了别的事?
林奇没有解释,他站起身,从椅背上拿起那件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外套,动作流畅地穿上,漆黑的乌鸦从栖木上飞起,落到他的肩头,他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将目光重新投向哈利。
“记住我刚才说的,哈利。”林奇的声音不高,却让人不由自主集中注意力聆听,“德拉科-马尔福想做什么,那是他的事。他释放他的‘信号’,你接收与否、如何回应,主动权在你。不必为他的反常困扰,也不必刻意迎合或对抗。你只需要,”他顿了顿,漆黑的眼眸看着哈利,“专注于你自己该做的事,做好你自己就够了。其他的,顺其自然。”
哈利认真地点了点头,眉头舒展开一些,似乎这番话给了他某种清晰的指引。
“我明白了。”他转头看了一眼塞德里克,“林奇教授。”
“嗯。”林奇不再多说,绕过书桌,很自然地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哈利的后肩背上,用一种为何却不容拒绝的力道,带着他朝门口走去,同时也对塞德里克示意了一下。
“迪戈里先生,跟上。今天的测试不在这里进行。”
塞德里克立刻应道:“是,教授。”他侧身让开门口,看着林奇带着哈利走了出来,然后自己紧随其后,并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三人沿着走廊沉默地前行,林奇走在最前面,出门之后他就收回了手臂,哈利跟在他身侧稍后,塞德里克则跟在最后。
走廊里偶尔有学生经过,好奇地瞥一眼这奇特的组合,但很快又忙于自己的事情。
走到一条主楼梯口时,林奇停下了脚步。
“就到这里吧,哈利。回去好好完成你的作业,魁地奇训练虽然今年暂停,但个人体能保持不能松懈。”
“我会的,教授。再见,教授。再见,迪戈里。”哈利对林奇说道,又朝塞德里克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快步离开了。
林奇目送哈利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这才转向塞德里克:“我们走这边。”
他带着塞德里克沿着主楼梯向下,穿过门厅。巨大的橡木大门敞开着,午后明亮的阳光和微凉的秋风一起涌了进来。
他们径直走出了城堡大门。
脚下是宽阔的碎石路径,很快变成了柔软潮湿的草地。远处黑湖的湖面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更远处,禁林墨绿色的轮廓如同沉睡的巨兽横亘在天际。林奇没有停顿,迈着平稳的步伐,离开主路,斜向朝着禁林的边缘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