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那原本缓慢舞动的巨大柳条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活力,瞬间僵直、静止,凝固。
直到这时,林奇才迈步上前,在那静止的庞然大物下蹲下身,指尖虚拂过那些微妙的痕迹,然后站起身,转向一直静静观察的邓布利多,语气肯定:
“他确实是从这里进来的。掩盖得很小心,但痕迹还在。落叶被轻微扰动过,草茎有新的折断。时间就在最近一两天内,与昨晚的时间吻合。”
邓布利多凝视着那个被石块抵住、已然失去活力的打人柳,以及林奇所指出的那些几乎不可察的痕迹,缓缓点了点头。
证据已然确凿,小天狼星布莱克潜入霍格沃茨的隐秘路径,在这清晨的微光下,暴露无遗。
邓布利多注视着静止的打人柳,沉吟片刻,随后转向林奇,发出邀请:“既然找到了出口,那么,林奇教授,是否有兴趣一同去探查一下这条通道的起点?我想,尖叫棚屋或许能告诉我们更多。”
林奇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只见他肩头那只一直静立如同饰物的乌鸦,此刻突然展开漆黑的翅膀,轻盈地滑落至地面。在它双爪触地的瞬间,身形在幽光中急剧扭曲、拉伸——羽毛融化成翻滚的黑色雾气,又在眨眼间重新凝聚成形。仅仅一次呼吸的工夫,另一个与林奇本体别无二致的“林奇”便站在那里。
“精妙的魔法,”邓布利多的蓝眼睛中闪烁着真诚的惊叹,他仔细打量着那个由乌鸦化成的分身,“我几乎分辨不出来不同。非凡的造诣,林奇教授。”
“你过誉了。”林奇微笑着回应道。
接着,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空气压缩声,只留下了林奇本体的身影站在了打人柳下。
霍格莫德村,清晨的宁静被一种隐约的不安所取代。
虽然正式的消息尚未公布,但只言片语已然通过其他渠道悄然传播。
邓布利多和林奇的身影出现在霍格莫德一条僻静的小巷里。
他们甫一现身,便能感受到村子里与往日不同的氛围。
虽然店铺大多还未开门,但零星聚集在街角的巫师们脸上都带着紧张和忧虑,压低的交谈声像蚊蚋般在清冷的空气中嗡嗡作响。
“……斯克林杰亲自出马,肯定是大事……”
“……我敢打赌和布莱克有关,不然魔法部的人怎么会那么匆忙……”
“……霍格沃茨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邓布利多湛蓝的目光扫过这些不安的人群,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不过一夜之间,一个名字就能让整个魔法界风声鹤唳,人心惶惶。小天狼星……他掀起的风波,比我想象的更为剧烈。”
林奇走在他身侧,神情依旧十分平静,他接口道:“可以理解。他毕竟是第一个从阿兹卡班成功越狱的人,而且,在许多人心中,他依然是伏地魔手下最‘忠心耿耿’、手段最酷烈的食死徒之一。那场战争过去不过十多年,许多人的伤口尚未愈合,恐惧更是深植骨髓。”
邓布利多的脚步略微放缓,他侧过头,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带着探究,落在林奇波澜不惊的侧脸上:“我注意到,你似乎……异常平静,林奇教授。毕竟,他的背叛,直接导致了詹姆……以及莉莉的死亡。”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终于在林奇眼中激起了细微的涟漪。
他的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他没有看邓布利多,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通往尖叫棚屋的荒芜小路。
“我不是平静,邓布利多校长。”林奇的声音低沉下去,“我是别无选择。你很清楚我对食死徒的态度,也清楚莉莉和我的关系。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平静’。”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压制着什么,然后才继续道,每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凿出来的:“我怕我找到他的那一刻,会忍不住用我最擅长的方式让他付出代价!”
“但......鉴于我目前还没有兴趣给一个卑劣的叛徒和杀人犯陪葬,所以,我只好强迫自己,不去主动找他。”
他的话语里没有丝毫激动的情绪,但那份压抑的、近乎实质的寒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低了几度。
“目前最重要的,”他最终说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是保护好哈利。至于小天狼星布莱克……他会自己再次出现的,我有这种预感。当他下次出现的时候,无论是我,是你,还是整个魔法部,都不会再给他逃脱的机会。届时,自然会有‘公正’的审判等待着他。”
这番话说完,他便不再言语,沉默地朝着尖叫棚屋的方向走去。
邓布利多看着他的背影,湛蓝的眼睛里神色莫名,最终,他暂时打消了对林奇的怀疑。
他们来到那幢歪斜破败的木屋前,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穿过木板缝隙发出呜咽。
邓布利多轻轻推开发出呻吟的屋门,一股混合着灰尘、霉菌和某种陈旧魔法残留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晨光从破损的木板间隙射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两人步入其中,脚步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留下清晰的印痕。
林奇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冷静地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他很快就在一个被倾倒家具半遮掩的角落,发现了地面上那个不起眼的、被杂物覆盖的洞口——密道的入口。洞口边缘的灰尘有被小心拂拭过的痕迹,显然不久前有人从此处进出,并且刻意做了清理。
邓布利多也注意到了这个入口,他蹲下身,苍老的手指轻轻拂过洞口边缘。
“就是这里了。”他轻声说。
然而,除此之外,他们再无所获。
林奇在屋内仔细搜寻了每一寸地方。
没有多余的脚印,没有毛发,没有物品被移动的明显迹象,甚至没有留下任何足以辨别身份的魔法残余。
闯入者——或者说,离去者——表现得极其专业和老练,将所有可能暴露自身的痕迹都清除得一干二净。
除了证明有人使用过这条密道之外,尖叫棚屋本身,没有提供任何关于使用者身份或去向的新线索。
“很干净。”林奇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除了使用入口的痕迹,什么都没留下。”
邓布利多缓缓站起,环顾着这间充满了不祥传闻却又在此刻显得异常“空洞”的屋子,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深邃。
他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失望。
“看来,我们的客人非常谨慎,他不想让我们知道得更多。”邓布利多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看来只能将这个消息通知斯克林杰先生了,希望他能有所收获。”
这次探查,确认了密道的存在与使用,却也止步于此。
线索就此中断,他们两人只能沉默地离开了这幢鬼屋,将它的秘密和寂静,暂时还给那些流传已久的恐怖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