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城堡还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邓布利多和林奇便来到卢平办公室门外,邓布利多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带着虚弱感的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了卢平教授苍白而疲惫的脸。
他显然一夜未眠,眼下的乌青浓重。
“邓布利多教授?林奇教授?”他看到门外的两人,显得有些惊讶,但还是迅速让开了门,“请进。”
办公室内弥漫着淡淡的魔药气味。卢平的动作有些僵硬,他似乎想掩饰自己的虚弱。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提及密道,而是用温和但严肃的语气说:“莱姆斯,首先,我必须告知你,昨晚小天狼星布莱克潜入了城堡。”
卢平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扶住了桌沿,指关节瞬间用力到发白。
“他……他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干涩而紧绷,语气中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恐惧,“哈利……哈利他……”
“哈利安然无恙,所有学生都很安全。”邓布利多立刻安抚道,但他接下来的话让卢平如坠冰窟,“但他的目标明确是哈利。他破坏了格兰芬多塔楼的入口,进入了哈利的宿舍,将那里弄得一团糟。这是一种……宣告。”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卢平的声音因愤怒和痛苦而颤抖,昔日好友的身影与杀人犯、迫害者的形象在他脑中疯狂冲撞,“詹姆和莉莉……他害死了他们,现在还要来追杀他们的孩子……”巨大的悲痛和背叛感几乎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卢平猛地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光芒,他艰难地开口,仿佛每个字都带着铁锈味:“昨晚……在我……在我‘变化’期间,我闻到了他的气味!就在门外!非常清晰!”
邓布利多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具体时间?莱姆斯,这很重要。是在晚宴结束前,还是结束后?”
卢平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无力与苦涩,他摇了摇头,声音几乎低不可闻:“邓布利多教授……你知道的,在那个状态下……我无法分辨确切的时间。痛苦和……挣扎,模糊了一切。我只能确定,是在月升之后……我闻到了他,他就在门外停留过。”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脑海中飞快地串联着时间线。
他蓝色的眼睛里光芒闪烁,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明白了。”邓布利多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但更加凝重,“那么,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莱姆斯,我们需要知道,小天狼星布莱克,是如何避开所有常规守卫和防护魔法,如此精准地潜入城堡,并且……还能在昨晚那个时间点,出现在你门外的。”他的目光再次温和却不容回避地看向卢平,“我和林奇教授检查了所有常规入口。我们认为,他可能使用了一条……不为人知的通道。”
说起不为人知的通道,卢平的脸色更加灰败。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翻腾的情绪都压下去。
那个他们四人共享的、充满冒险与欢笑的秘密,如今却成了通往悲剧和危险的路径……
“我……我明白了。”他避开了邓布利多探究的目光,转向书桌,强撑着镇定,但声音还是带上了一丝颤抖,“是的,确实……存在一些密道。是我们……是‘掠夺者’当年发现的。”
说出这个久违的称号时,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
“其中最隐秘的一条,”他艰难地继续,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墙壁,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夜晚,“入口在霍格莫德的尖叫棚屋,出口……在打人柳下面。按住树干上的一个节疤,它就会停止攻击,露出入口。”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攒力气,然后才看向邓布利多和林奇,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我想……他用的就是这条。詹姆……我们当年,经常用它溜出去。”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嗫嚅着说出来的。
林奇站在一旁,沉默地观察着卢平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打人柳……”他喃喃道,随即点了点头,“谢谢你,莱姆斯。这条信息至关重要。请放心,我们会立刻处理这条通道。你……需要好好休息。”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卢平憔悴的脸上停留片刻,那上面的疲惫和虚弱在这种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刻显得更加清晰。
他温和但坚定地结束了这次问话:“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莱姆斯。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彻底地休息。”
稍作沉吟后,邓布利多的目光转向身旁沉默的林奇,提议道:“林奇教授,或许今天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可以麻烦你暂代一节?让莱姆斯好好恢复一下。”
林奇微笑着摇了摇头,他迎上邓布利多的目光,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我认为,将这个机会留给另一位……或许对这门课教职抱有更长久期许的同僚,会更为合适。他应该很乐意效劳。”
邓布利多立刻明白了林奇所指何人——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微微颔首,不再坚持:“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不再打扰,转身离开了卢平的办公室。
就在那扇木门缓缓闭合,即将完全隔绝内外之际,林奇仿佛不经意般,透过最后那道狭窄的门缝,向室内投去了最后一瞥。
他看见卢平依然僵立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只是深深地低着头,肩膀无力地垮着,整个人被一种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痛苦与孤寂笼罩着。
那神情,远比言语更能诉说内心的煎熬。
一个被过去死死缠绕、被现实无情抛弃的灵魂。
林奇的目光微微闪动,一个念头无声地划过心底。
或许……在某些情况下,这样的痛苦与孤立,也能转化为一种可利用的力量。
他了解布莱克,了解那段历史,而且,显然对现状充满了无力与不满……也许,他也会是一个值得关注,甚至是可以争取的角色。
这个想法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一圈微澜,随即又沉入那深不见底的平静湖面之下。
没有多余的交流,邓布利多和林奇径直朝着城堡外的场地走去。
他们来到那棵卢平说的打人柳下,那粗壮的枝条正在微风中缓慢而威胁性地摆动着。
林奇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柳树下的区域。
乍一看去,地面似乎并无异样,落叶自然铺散,仿佛无人踏足。
然而,林奇的视线扫过打人柳下面的区域,他很快便锁定了几处细微得不寻常的地方——某片落叶边缘不自然的卷曲与压实,几根靠近树根的草茎呈现出并非风吹或动物爬过所能造成的、极其细微的折断角度。
这些痕迹几乎融入了环境,但在有心人眼中,却如同暗夜中的微弱萤火。
他没有立刻指出,而是平静地抬起手,对着不远处地面上一块不起眼的石块轻轻一挥。
那石块仿佛被无形的手拾起,精准地飞向打人柳粗糙的树干,稳稳按在了卢平所说的那个看似寻常的节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