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文镜语气淡然:“别惹事?”
胖子和女人吓的一激灵,头点的像小鸡啄米。
其实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言文镜说的是什么事。
甚至于,脑子已经搅成了浆糊,压根就没功夫想。
他们满脑子都是:完了!
言文镜为什么会在这里,还和赵修能那么熟?
总不能是姓林的叫来的,想明着黑吃黑?
但搞清楚:这位可是专管文侦的副支队长,什么时候,和混江湖的搞一块了?
下意识的,两人想来这儿之前,胖子差点和冯老三吵起来的那一幕:
老胡,不是我怂,而是对方实力太横。千万别怀疑,他想搞我们,费不了多大力气……
既然认怂,那就认干脆点:不要出妖蛾了,也不要动歪心思。
当时,就觉得冯老三怂到家了:就只是以防万一,安排两个人接应一下,竟然都不敢?
现在就觉得:冯爷,你真是太英明了。
但凡今天敢带人来,怕是连这个门都进不来,就被摁了……
越想越怕,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汗,
言文镜瞄了一眼:“慌什么?”
胖子抖了一下:“没……没慌!”
你没慌个屁?
懒得理他,言文镜指了指胖子手边的红木匣子:“赵总,这里边就是林老师说的那樽笔洗。”
胖子和女人的心脏又缩成了一团:言文镜果然知道这里边是笔洗,但如果是黑吃黑,不可能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一刹那,两人脑海中浮现出好多电影电视剧中的画面:警察为了立功升职,栽赃陷害。
更何况,这次压根就不用栽赃陷害:他们昨天才骗了陈伟华两百万。
胖子吓得尿都快要出来的时候,赵修能往前一凑,一脸好奇:“言队,你说哪一樽?”
“赵总不知道?”
“师弟还没来得及讲,你们就到了!”
“哦~”言文镜放下茶杯,指了指胖子和女人,“林老师说,昨天碰到伙皮调柳,拿着一樽仿汝瓷的天青釉……他一时好奇,让他们把真品送过来看一看……这两个应该是皮和调……”
听到皮调柳,赵修能恍然大悟:就说这两个进门后,对他那么恭敬,原来是江湖同道?
更怪不得见到言文镜后,这两个吓的脸都白了?
老鼠怕猫贼怕官,天经地义。他也是这两年才不怕的:一是确实已金盆洗手,二是跟着林思成沾了不少光。搁头两年,赵修能即便比这两位镇定点,也好的有限……
但问题是,能让林思成好奇的东西,哪怕是仿品也价值不菲。不能林思成说想看一看,他们就眼巴巴的送过来?
瞄了一眼,看胖子和女人眼神飘忽,脸色发白,赵修能猜了个七七八八:八成是做局时,被林师弟给撞了个正着。
这两个这会正在乱猜:到底是师弟想黑吃黑,还是为了讨好警察,把他们给点了?
但他没点破,而是往旁边支了支下巴:“言队,那几位,今天就为这事来的?”
“哪犯得着?”言文镜撇了撇嘴,模棱两可,“不过是凑巧!”
至于凑巧的是什么,言文镜没说,赵修能也没问。
与之相比,赵修能更好奇这两个送来的东西。他指了指匣子:“两位,能不能看看?”
他们还敢说不能?
一点儿都不夸张:胖子和女人脸色苍白,额头上不停的往外渗着冷汗。
其他都不提,就说案值:两百万,如果案值坐实,够他们在里面待个七年八年了。
但怪的是,言文镜却警告他们:别惹事?
感觉,像是并没有要抓他们的意思?
胖子稍微镇定些,连忙打开了盒盖:“赵掌柜,你言重了,这东西本就是送给林师傅的……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林师傅交个朋友……”
话还没说完,言文镜“嗤”的一声,脸上满是讥笑。
赵修能也回过味来:“胡师傅,师弟当时怎么说的,你实话实说!”
胖子定了定神,讪讪一笑:“就说是,看一看!”
那不就妥了?
赵修能叹口气:“两位放心,师弟说看一看,那就只是看一看!”
胖子没说话,眼珠子嘀溜溜的转。
知道说了他也不信,赵修能再懒得解释,把笔洗了取了出来。
看瓷先看胎:典型的精炼糯米胎,坚致如钢,纯净无星,白如炼乳,又泛着一丝莹冷。
透光再看,明显能看到糯米颗粒的质感。
再看底:圈足同样很白,仅足端泛着几丝浅橘色的红晕,如少女胭脂。
圈内侧有垫烧物粘连而形成的黄褐釉疤,像炒米粘到了锅底。足墙外斜内直,干净利落。再用手摸,细而腻,如婴儿肌肤。
翻过来再看釉,青中透绿,绿中又泛着灰……典型的鸭蛋青。
再用放大镜:釉下隐现糯米白胎,似凝乳含雪。开片细碎如蟹爪,夹杂着整齐的气泡群。
没错啊,明仿。而且是古代所有仿汝瓷中工艺水平最高,仿的最好的成化仿。
关键的是,品相也挺不错,无豁无裂,包浆自然,出土少说也有五六十年。
但说实话,虽然少见,但绝不至于让林思成格外好奇的程度。
正狐疑着,言文镜瞄了一眼:“林老师昨天看的不是这一樽,听他说,好像是樽和仿!”
言支队,你说的啥东西?
和仿,那是什么仿?
赵修能琢磨了一下:“日本人仿的?”
“我不知道!”言文镜摇摇头,“孙副总问的时候,林老师只是大致讲了讲经过,具体是哪仿的,没说……”
林思成之所以没讲,是因为讲了你们也不懂。但如果是和仿,只可能是日本仿。
但说实话,赵修能玩了大半辈子的瓷器,还是第一次听?
他精神一振:“东西呢?”
胖子和女人头都不敢抬:“卖了,就昨天卖的!”
赵修能和言文镜对了个眼神:明白了。
这一伙把日本人仿的,当成明成化仿的卖,被林思成撞了个正着。
但在赵修能看来,如果只是明仿,还真就没多大意思。
又瞅了两眼,赵修能装了回去。
像是在一直等着这一刻,将将盖好盒盖,胖子连忙站了起来:“赵掌柜,东西也送到了,既然林师傅在接待贵客,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还请赵掌柜代为转交一下!”
女人也跟着站了起来,盯着胖子,脸色有些怪:你不是经常骂冯三哥,说他太怂,遇事就躲。
那你倒是硬气点儿呀?
胖子瞪了她一眼:我倒是不想怂,但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看两人眉来眼去,赵修能哭笑不得:这胖子,还真以为师弟要黑吃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