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支队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王瑃的案子是怎么办的?用两个词就能形容:平地惊雷,雷霆万钧。
上一个小时,那三位还在开党代会,下一个小时就被请到了督查部门。而不管开会的地点,还是督查的地点,都在部委。
督办级别这么高,敏感性可想而知。
而在这么重要的节骨眼上,又有人犯了老毛病:通风报信,泄露案情。
要问泄的是啥案情?王瑃的案子还没办完呢,而且处在最为关键的时候,林思成算不算重点人物,算不算案情中的关键因素?
谁他妈敢肯定,不是那三位的爪牙,拿个什么狗屁的古玩交易当烟雾弹,想干点其它的?
再想到中间还有个香港人,还是个古玩商,韩支队心里说不出的膈应:十有八九和王瑃没啥关联,但光靠猜没用,涉及到境外关系,你得查了才知道。
但现在队里上下忙的跟狗似的,这不纯属给他们上强度?
韩支队越想越气,牙关咬了起来
瞪了韩新一眼,孙连城抓起话筒,拨了出去。
说了两句挂断,还不到一分钟,于光站在门口敲门:“孙队,你找我?”
“进来坐!”孙连城指指沙发,“你昨天说,林思成怎么了?”
“哦,是东方集团,想把他弄到京城来,托了不少人。林思成不胜其烦,把手机关了……”
东方集团……唱歌跳舞的。林思成,搞考古文物的。
乍一想,八百杆子都打不着啊?
但反过来:搞文物的和搞破案的,同样沾不上多大的边,林思成不也照样干的风生水起?
他想了一下:“你联系还是我联系?”
“啊?”于光愣了愣,“太突然了吧?”
他们一直都想和林思成谈一谈,至少弄个长期顾问什么的,以后请他帮忙也方便。不然又是这个函又是那个文件的,麻烦不说还浪费时间。
但想到现阶段阻力太大:毕竟是因为他们失职,林思成才受的伤,又白帮了这么长时间的忙。再要哄着林思成当免费的牛马,绝对有人会炸。
反正不是姓王的炸,就是姓叶的炸。
更说不好,姓唐的也会炸,而且炸的比那两位还早……
再者不能太直接,所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么大领导找林思成,还能是为了叙旧?
这些两人都讨论过,决定缓一缓,但才过了几天,孙副总队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其实一点儿都不突然,我和你商量的事儿只是顺带。”孙连城指了指韩新,“有人通过内部系统,在调查林思成!”
于光惊的一激灵:我靠,不要命了?
王瑃这案子的级别为什么这么高,上头为什么这么重视?就四个字:吃里扒外,里外勾结。
恰恰好,就是因为内部出了问题,林思成才牵扯进来的,然后一发而不可收拾,越牵扯越深。
案子正好办到节骨眼上,又有人故伎重施,又通过内部调查林思成,这跟找死有啥区别?
暗忖间,看到韩新的神色不大对,他一脸狐疑:“孙队,对方为了啥?”
“暂时涉及到一桩古玩交易!”
一听古玩两个字,于光的脑仁就疼:“真会挑时候?”
他叹口气,“我现就联系,孙队,约哪?”
“让小林定,就说:我们对这个事情特别重视,要当面了解一下……”孙连城想了想,“我、你,还有老韩,咱们仨一块去,让言文镜当司机……”
要真和王瑃的案子有关系,这个配置真就不高。
但于光估计,关系应该不是很大,不然领导不会说“暂时”……
“我明白……”于光又指指韩新,“老韩,你也别闲着,安排人查一查!”
早查了,不然他敢来找领导汇报?
韩新叹口气:“托关系的是个香港人,长期在东南亚一带活动。”
一听“香港人”、“东南亚活动”,于光脸都绿了:怪不得韩新跟吃了屎一样?
王瑃的钱和货,不就是途径香港,然后到的东南亚?
十有八九是巧合,但警察办案靠的不是自以为是,你先得查。
他拿着手机往外走,边走边骂:“操他妈!”
……
胡胖子开着车,逼逼叨叨:“冯老三,你个怂逼……你的命是命,老子的命不是命?”
“你就不怕被抢了货?要真被抢了,你难不成还敢报警?”
丁阿琴瞄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要不怂,这么生气干什么?
来之前,胡胖子说安全起见,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得重新约个地方。
但冯老三没同意:以对方的能力,如果想弄他们,在哪儿都能弄。
胡胖子又说,既然这样,他得多带两个人,以防万一。对方如果起了歹心,也能有个照应。
冯老三还没同意:对方如果有歹心,没必要用“抢”这种最拙劣的手段。所以你想去,就大大方方的去,不想去,就把东西给他,他亲自去。
但东西是胡海的,他怕冯老三一犯怂,直接把笔洗白送给对方。
然后,他俩就来了。虽然来了,但胡海一路骂骂咧咧,就没停过……
好不容易等他不骂了,“吱”的一声,车子停了下来。
丁阿琴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地方有些偏,严格来说已经出了潘家园,到了百环花园。
所以相对要宽敞许多,门口还有停车的地方。
下了车,两人仔细的打量:两层的小楼,古色古香,门头上挂着黑底金漆的竖额:百缮斋。
店门紧闭,珠帘随着风轻轻的晃荡,台阶下停着几辆车,油光锃亮。
得,来都来了?伸头也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
两人对视一眼,踏上台阶,走到门口推了一下,竟然没推开。
又敲了两下,玻璃后露出一张黑脸,瓮声瓮气:“两位抱歉,今天不营业!”
我们长眼睛:旁边那么大一块“今日盘点,暂停营业”的幌子,我们难道看不到?
暗暗骂着,胡海拱了拱手:“鄙人姓胡,受当家冯掌柜委托,来给林师傅送件东西!”
咦,姓冯,怎么这么不巧?
师父倒是交待过,但没说几点来。
赵大想了想:“两位稍等!”
说着,他转过身走了进去。门里是屏风,什么都看不到。
胡海嘟嘟囔囔:“谱挺大啊?”
“你少说两句!”女人瞪了他一眼,“进去后别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