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还不理解:瑜伽都见过吧,就一个简单的抬臂,都需要五六秒的那种。
所谓的《涅槃》类乐舞就是这一种,配的音乐节奏能有多快?
关键的是,不仅仅是节奏不匹配,核心思想同样不匹配。
《慢曲子》是静肃、庄严,《六幺》是性感,柔媚,同样水火不相容。
但一如刚才,林思成又开始改,同样只改节奏。
刚才是放慢,这次则成了加速。
一时间,“叮叮咚咚”,琵琶响个不停。
几个专家听的脑袋疼:这不管怎么改,都应该没用吧?
肯定没用。
主旋律没有任何改变,不管林思成如何加速,这曲子都和飘逸、曼妙、性感、柔媚沾不上边。
这一改,又是十多遍,林思成又换上新谱。
刘郝伸着脖子瞅了瞅:咦,这次的不认识?
不是五线谱,而是古谱,和之前的舞谱复印件差不多:汉字少,半字多,跟鬼画符似的。
术业有专攻,不懂没什么可丢人的,刘郝不懂就问:“任编导,这是什么?”
任卓看了好一会儿:“好像还是《敦煌古谱》?”
万凤云也跟着点头:“就是《敦煌古谱》。”
“他拿这个做什么?”
“估计是想借鉴一下吧!”
说着话,两人站起身,往跟前凑了点,任卓眯着眼睛,“莫高窟藏经,P.3539、P.3719……咦,是《佛本行集经·忧波离品次》、《浣溪沙》……”
万凤云愣了一下:这是《敦煌古谱》中,没译出来的那部分残篇?
而且是最残的那两篇?
前者还好,有二十来个谱字(符号),还有部分指法标注。但后者,就只有十个谱字和《浣溪沙》三个字的曲名。
但不管是哪一篇,都是残之又残,所以研究过的学者无数,译谱却一个都没有。
那林思成想干什么,准备把这两篇谱译出来?
更不可能。
一点儿不夸张:不需要全译,只要能译出来一半,压根不需要他再翻译什么《六幺》,搞什么《古谱谱字对照》,文化部敢直接给他颁个部级金奖。
那他是想干什么?
狐疑间,林思成拿起了笔,在空谱上写了起来。
万凤云和任卓对视了一眼:真译?
下意识的,两个人又凑近了点。随即,又对视一眼,两双眼中尽是疑惑。
勹:疾掩,急按即放,如箭矢破空。
𢬿:连蠲,双弦连拨(四声),如珠落玉盘。
彳:蛇行,单手走音(三徽位移),如风掠竹隙。
〻:密轮,一秒十弦,骤如雨打芭蕉。
亍:顿挫,急停留吟,如金石迸裂。
最开头的是谱字,也就是古谱中少的可是怜的那些符号。中间是相对应的谱字解译,但这不是林思成译的,而是陈应时的译谱注解。
再后面的那些,则是指法和音效类比,但两人都没见过。
也不管是林谦三,还是叶栋,更或是陈应时的著作中,都没有过这样的描述。
所以,这些应该是林思成自己的理解。
照这么看,林思成确实在译谱,但又不是完全在译谱。
感觉,他只是在译琴谱中的手法和节拍?
再往下看,两人的感更加强烈:
起势:彳、亍→蛇行探阵+顿挫蓄力。
冲突段:勹、〻、勹→疾掩三连击。
高潮段:𢬿、𢬿、〻→十六连珠。
转:𠄌、口→颤枝落花……合:T、彡→敛息收势……
起、冲、高、转、合……没错,就是指法和节拍。
对不对不知道,看着挺像那么回事。但问题是,不知道具体的品和格,奏的是哪个音节,你就算把指法和节拍钻研的再透彻,又有什么用?
林林洒洒,差不多写满了一张,林思成端详了一下,取下来放到一边,又开始换谱。、
这一次,又成了五线谱:同样是陈应时译《敦煌卷子谱》,《又慢曲子西江月》。
然后,琵琶又叮叮咚咚的响了起来。
弹了一阵,林思成开始填谱。这一次,填得并非音阶,而是指法与节拍。
差不多十分钟,大致填完,林思成又查起了文献和资料。
很多,也很杂:有唐代的音乐史料专著《乐府杂录》,有《大唐七部乐》(日本雅乐分卷),也有朝鲜的《乐学规范》。
除此外,还有杂史,如《武林旧事》(南宋),也有词评,如《碧鸡漫志》(南宋),更有杂剧,如《梧桐雨》(元),并好几部曲谱类的文献。
资料形形色色,五花八门,林思成时而查找,时而摘录,有谱系结构,也有文字记载,节拍分析,更有曲段摘抄。
任卓和万凤云面面相觑:林思成到底是想译谱,还是想改编?
两个最懂行的都看不懂,遑论其他人?
就感觉林思成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既无目的,也没个章程……